陶青蓝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这一晚并没有因为屋子里多了三个人,而睡的不安稳。
艾辉因为受伤,屋内唯一的沙发理应让给他睡。李子枫回来的较晚,样子疲惫的很,他干脆打了个地铺,直接睡在茶几原本的位置上。
陶青蓝并没有与他一道睡地板,而是有幸睡在了陈寂为她做的吊床上。那吊床由一块巨大桌布捆成,做得似模似样,躺起来优哉优哉的直悠荡,那感觉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在故乡外婆的摇篮里睡时一般的香甜无梦。
而陈寂,则表现的格外警惕,他抱着自己的双刀背靠着门扉,坐着睡了一夜。
待陶青蓝醒来之时,她发现陈寂早已醒来。此时正拿着那些微创手术台的资料认真研读,遇到不懂的地方,他竟然还拿出了笔做出标记,活像个准备赴考的学子一般虔诚,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
另一侧,沙发上沐浴在晨光下的艾辉,正睡得香甜。他嘴角上的肿胀在薄荷色的透明膏体作用下消减了很多,陶青蓝一见就知,这是陈寂起了个大早的杰作。
他竟然给艾辉涂了药,还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外套。
难道说,他也会良心不安,想着补偿一下艾辉的献身?
只是,陈寂很快发现了陶青蓝的注视,他眼中的认真突然变成了严厉的扫视。只一秒的时间,就驳回了陶青蓝无礼的注视。
[这个人,变脸变得真快!]陶青蓝在心里不断的腹诽着陈寂,挣扎着下吊床的动作也充满了不服气,[人长着脸干什么用的?还不是给别人看的?至于这么小气嘛!]
可她一时不查,重心没有找准,像个跳绳被凌空抽倒的人那般,径直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啊~~”
身体“啪叽”一声重重拍在了地板之上。
“谁?什么情况!”睡得迷糊的李子枫从地板上惯性的坐起,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四处扒着条缝儿的查看,模样搞笑的很。而艾辉则雷打不动的依旧沉浸在睡眠中。他身上的伤,似乎催得他痴睡的紧。
陶青蓝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揉了揉摔疼了的手臂跟下巴,埋怨的瞥了陈寂一眼。却见他讥讽的嗤笑一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又看起手中的资料。
“陶青蓝,你一大早擦什么地啊!”李子枫的觉没有睡足,陈寂交代了他一大堆的事宜去办,直接造成了他大脑回路的严重阻塞以及身体部件的空前耗损,他太需要再睡个保质保量的回笼觉来舒缓疲劳的身体,不然接下来的几天,他怕就再也没有机会睡个好觉了!
“……对不起,你继续睡吧!”陶青蓝知道,他们暂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绑架文佳苑的计划少不了大家的配合。
所以,她索性顺着李子枫的猜测做结,也省的占用时间空做解释。
俗语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与陈寂一同起来,除了外面天上的太阳,就是对他不离不弃的灰鸟了!灰鸟在外徜徉了一个时辰终于飞了回来。
只是一夜不见,陶青蓝觉得它似乎又成熟了许多。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叫它灰鸟、亦或者是小家伙了,只因为它身上灰色的绒毛外,已经长出了一层密密的褐色羽毛,打眼看去,像从头到尾披了一件褐色的披风。它黑溜溜的眼睛下方也显出了一点黄嫩的肤色,与它同色系的大脚,格外的相称。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鸟儿?竟然可以长得如此之大?”
陶青蓝用手臂比划了一下,鸟儿竟然已经身长一臂有余,翼展张开也几近一米。
“是老鹰吗?”
如果单从外貌来说,它确实像极了动画片里的褐色老鹰。可老鹰种类繁多,眼前的大家伙,却与她脑海里认知的无一相同。
陈寂原本不想回答她的提问。可鸟儿似乎急于向他证明它的存在,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这迫使陈寂放下手中的资料,几步便冲上前来,打算将鸟儿推出窗外一了百了。可那鸟儿像成了精一般,低头在阳台上俯首称臣,用它灵活的鸟头不断的触碰着陈寂的手心。让一旁准备看笑话的陶青蓝顿时目瞪口呆。
这家伙,真是懂得伏低做小!
可显然,两人谁都没有看出鸟儿真正的意图。
这时,鸟儿见两人完全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便张开了喙,从嗓子眼里吐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带着鸟儿的唾液,却在晨光中闪烁生辉。陈寂只一眼,就立刻上前拿手按住了那颗石头一般的东西。
[怎么可能!]
陶青蓝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这样的情绪。
可陈寂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将那份担心掩藏了起来。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起码在目前情况未明的当头,不能允许这个东西横空出现]
“难道没人喂你吃的,你要去吃石头?”陈寂作势对鸟儿说,实则却是对陶青蓝做掩饰。
鸟儿见石头被主人握住,再也不复见那美丽的颜色,忙不停的用喙试图钻开陈寂握着石头的手,好似在向他讨要那颗由它发现的闪亮宝贝。
“你想要?”
只见鸟儿兴奋的煽动翅膀,像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又继续拱了起来。
“好像鸟儿吃点石头有益消化的!”陶青蓝见那石头也不过小手指指甲般大小,想想即便吃了也无甚伤害。
可陈寂却手掌发力,只一紧就将那石头捏成了的粉末,一阵不知从哪刮来的邪风,将那粉末吹散至空中,急得鸟儿转身飞去追随,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鸟儿气急败坏的尖叫了几声,飞回到陶青蓝的怀抱中,将头直接藏进了她的咯吱窝。无论她怎么呼唤,也不肯露出面来。
“你干嘛啊,就给它吃了又怎样?”
可陈寂压根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只是兀自陷入了另一轮沉默之中。他转身进屋,甚至对着墙“面壁思过”起来,一人、一鸟,竟然动作完全一致。
“呃……我不是责备你……我只是……”
陶青蓝不知道她是哪一个字打击到了他,还是说她先前的语气冒犯了他的底线?
在她眼中,陈寂的表现称得上是“十分怪异”。他根本不像是忏悔,也不像是与她闹别扭……而是目光混乱的在白墙上不断扫视,像借着墙面的空白努力回忆着什么又勾画着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接触了几天,知道他为人坚强的可怕,连陶青蓝都要怀疑,陈寂是不是有“精分”的潜在病史了。
陶青蓝理不清当前的形势,又不敢随意的发言。
这样两相无语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有人敲门。
“陈寂,你起了吗?”
是慕飗生,他竟然一早就找上门来,不知所为何事?
陈寂突然从刚才的奇怪举动中回神过来。
“什么事?”他抵住门,低声询问。
“是这样,刚才共管会派人来通知,所有50人以上的自救队负责人,现在立刻动身,前往共管会开会。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一同去?”慕飗生清朗的声线透过门,清晰的沁入两人的耳朵。
陈寂却像一早就想好了措辞一般,立刻回应,“不了,你是队长,你应该去!那种场合我不习惯。”
“可他们说,要副队一同前往。雨晴要收拾行李、照顾田教授,所以……”
所以才找到了陈寂吗?
“艾辉这边我也得照料着,你让姜世荃去吧,这种场合,他最喜欢。”
“你真不去?”慕飗生的语气中透着不可置信。
“就这么定了,你去找姜世荃吧!”
慕飗生站在门外,稍稍怔愣了一会,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寂一直听着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直到确认慕飗生真的下了楼,他才立刻唤醒了李子枫。
前一秒还困意遮脸的李子枫,下一秒就变成了精神矍铄的状态。
陶青蓝站在一旁,惊讶的看着两人不断的用奇怪的暗语沟通交流。
他们说的不是国际惯用的语言,而是介于一种计算机指令跟编程专用术语之间的暗号。陶青蓝除了对个别词汇似有印象,更多的则是像个外国人一般完全被隔离在不同的时空中。
这让她不得不感慨——隔行如隔山,山内山外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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