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时之枷锁 > 第十六章 星启
    “我说过,我不是叛徒。”

    敬爱的星师傅,你就是叛徒。你叛变了所有的弟兄,出卖了他们的地点,很快,你会把奈学会的事情告诉我们的。

    古学大师瞪圆了眼睛,盯着那衣着华美的老爷子。虽然年纪相仿,但保养的不同,让此二人有千差万别。一个是从血泥灰土中爬出来的叫花子,另一个则是蓄势待发的当朝大员。就这样

    一只手从黑暗中深处,捂住了那师傅的嘴

    “别说话。”来人这般说道,低沉沙哑的女孩嗓音,手上布满了蜕了又起的茧子,一看就是拿长大兵器的老手才如此老道。但她却如此年轻,和入城的北鬼一点不像,相反的,这是南语口音,字音之中都流露着那呛火的感觉。

    紫琳丹一身狱卒打扮,伏在了古学大师的身后。在那摇曳的走廊灯火下,狱卒们仍然在叫着牌九,丝毫没看见这小狱猫踮手踮脚的爬进房屋。那悬梁之上倒吊着她翻身而下的绳索。

    北军进城的时候,虽说吧皇帝的亲家都消灭殆尽,但好歹保留了南朝的旧部,院衙,警察部队,税务队和其他一切维持国家运作的机器们。北方人深感对这样的事物很吃力,所以他们依旧依仗着那些南人来管理,自己则把城墙和营寨修高做大,然后身居其中,等候着任何一个前来送死的反抗力量。直到有一天,所有的国家机器突然间蒸发了,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所有驻扎在上京的北方人很是头疼。即便是对着名单来找,挨家挨户的搜查,他们居然连个影子都没发现。数以千记的账目,物资,纪录统统不翼而飞。

    “师傅,我找到了。”紫琳丹压低声音,对着面前胡子拉碴,浑身干草的老乞丐说道。

    “为什么不动手,我们答应好的!”古学大师几乎忍耐不住满腔的怒火,上万人的性命,小半个街区的焚烧,换来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择桠口的军粮还没有准备好,我们还没能做好全面的准备。”

    “择桠口的人根本就不是官军,我去过了,我看过了。那些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相反,他们倒是跟北方人有关系。我们都被骗了,一个承诺,一座烽火,我们就上当了。”

    “等等,你不是那边派过来的吧”

    紫琳丹低头不语。那心中正纠缠着那红色的魅影,以及那恐怖的夜晚

    “谁在管上方的军队,告诉我?别说你不知道”古学大师几乎坐不住,紫琳丹也刚想开口,但刚想抬起声音,连廊尽头那群喝醉就的狱卒们,和北军的战士们勾肩搭背,七扭八歪的从那角门尽头,拖沓着灌浆的鞋子,吵吵嚷嚷的路过面前的囚牢。一到这重刑犯的号子,领头的撅着嘴,拧着眉毛,像是刚从台上输了大把的银钱。一看这号子中多了一人,当时便惊得目瞪口呆。紧跟其后的看这阵势,一个脑门拍了过去。那领队才醒了过来,一把抽出了腰刀,

    领头的吵吵的一嗓子:“闯牢的,来人呐~!”这下可惊动了在桌子旁边更多的押解。虎狼之师独有的长刺标枪,长若神钉的剑,那快若风絮的刀和弩箭,长了眼睛似的扑向那刚刚被砸开铁锁的单间。只瞧那神剑的姑娘一个闪身靠在角落,飞脚上房,勾住了那吱呀作响的房梁,忽而如鹰隼般,正对着那进门的头一个,便是反掌一击。那根恰到好处的短棍如神祗附体,戏法造作一般的凌厉,转瞬之间已是千万种变化。惹得这狭窄的洞窟好生热闹。

    还未等牢头说话,前三位已经被这短杖的枝头抽打到一旁。紫琳丹手腕一转,拧杆转身,喀拉一声的把那杆子拉长。一把硕大的紫色弩枪立在中央。它通体焕发着透亮的玫瑰色,尖锐的头上是神钢的铸造,靠手的一边则是转轮的箭囊,最让人注意的,那绷紧的弧之间没有一丝的牵连,钢铁鍒丝均不可见,但就在对着火光的时候,那闪烁的芒丝如天厅的神,繁星中的女子一般的格外惹人眼球。只在这恍惚眼睛的一刹那,三枚箭连发而出,在那些狱卒之后的北鬼一声不吭,瞬时倒地。而在前边那手中握刀的男子,耳边只听得倏忽一声,身后便已经是一片狼藉。

    紫琳丹一扣扳机,那长弧入器,一个闪身,长棍前方的钝头击中面门,满眼淤青的小子就这样躺在地上了。

    “穿黑衣的消停了,蓝衣的还有气,扑腾扑腾还能用”紫琳丹这般说,将这短棍紧缩至腰边

    “哟,大教官,好久不见啊。”

    门一推,几十名齐刷刷的射手,扛着重型弩机,拉好了绷紧的弩床,直接对准那牢房尽头的众人。

    “真不错,真不错。你虽然当不了好窑子,但的确是个优秀的体育老师。”

    商王子拍着手,一只脚踩在了门外,那铁打的翔云军战靴,把这磨石的地面踩得几近崩裂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外边的泥腿子,而是这个时候,我们自己有没有内鬼。看样子,我们还真找到了,那么,请吧,紫元帅。”

    “你奈何不了我,玄家傲。休想以为你高攀着白虎的腿脚,我便能惧你三分。在学校和朝堂之上,你主我仆,在这地城院落,还没有哪个外乡人,敢对我这般蛮横。”紫琳丹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死死的盯着面前那黑衣黑甲的年轻人。她的眼中,尽是那满腔与仇恨的怒火。

    “我想,太相大人果然没猜错。不久之后,你们会有更多的人现身吧。你们,还有他们,都是?”玄家傲似乎笑了起来,但那种表情,绝对不比那些恶奴醉鬼的丑恶嘴脸,好看到哪去。

    “我不和你翻旧账,如果您愿意合作,我便叫这些手下出去。关上门,我们便是永远的朋友,不是么?”

    “你休想!”还未等玄家傲话音落地,紫琳丹抬头便要冲。身旁的弓弩手早已将车床拔的嘎嘎只响,几十法铁打的弩枪钉了过来。

    紫女仍然在这紧要关头扎好脚步,一个等待命运来临的机会。就在这关头,蚕丝弩对着这些铁钉便是千发连出。紫色出鞘,叮咣三响之后,标枪纷纷扫地在侧。紫琳丹手一抖,收腰身站立在当前。箭囊已空,她没那么多力气来撑这下一次。只消一个翻身,窜到梁上,一把沙粉撇下万展光芒,便消失在那混沌夜色之中,踪影不现

    古学大师被这刚才雷厉风行弄得六神无主,丝毫没见,落在脸上的一抹血点。

    紫琳丹只听得那身后的军团之中嘈杂而过,手持钢枪的行伍将士们便冲了过来。大批大批的人已经在街角站立好,只等着那行刑队的号角吹响,便如秋后的麦子一般倒在临时挖出的水管坑内。

    身着毛皮面的北皇子厉声喝道:

    “给你条枪,他死,你活。要么,我把枪给他?”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而凌厉的声音划破夜空,那在角落中的孩子应声倒地。火绳这边,已经是面容剧变。

    尹之由骑着那匹妖兽一般的战马,那妖兽的嘴中犬齿后,呼哧带喘的吐露出白气。食肉兽独有的臭气让所有的人难以忍受。尹之由便也不做声,手中抽出那把长大的板刀,便对那端着枪,还被自己举动震悚的小伙子就是一刀。

    “啐,这小崽子,嗜杀自己兄弟,罪当该死。”

    紫琳丹那身的北朝军服已经彻底湿透。跟着街边的的孩提们站在一处。清洗着

    站满了囚徒的大街上,雨水开始稀稀拉拉的落下。很快,泥浆翻滚,天光放亮。雨水踏过的痕迹,留下了道道青烟,还有人间的伤痕。巍峨辉煌的上京城,在一片硝烟和火光褪尽的时刻,迎来黯淡的拂晓

    年轻的士兵们在广场上排列归队。面前则是那已经被擦洗干净,开始打扫的战场。在熏黑的废墟之间,搜捕着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即便有,也被呛个大概。北方人骑着那大如妖兽一般的战驹,用长大的兵刃催赶那些可怜的奴仆们。赤脚行走在灰烬之中,抬起木板和石块,腾出道路,搬走烧成炭黑色的尸体。而太阳,则似半盏明灯一般,卧在天垂当际。

    一瘸一拐的老妪在人群中帮忙收拾场地,用水桶洗刷着满是血污和灰烬的石板砖。她身材不算矮,但蓬头垢面。拎着一只水桶,走在那浑浑噩噩的行军队伍之中。战俘们被绳子牵着,连拖带赶的带到广场的四周,在那边,随意设置的刑场已经摆好。一层土下去,紧跟着另一排倒在上面。除了行刑官的号令和清脆的枪响之外,没人敢多言一声。大家都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缩着,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头和瓦砾。

    大屠杀从清晨开始,到中午也没停下来。无数的起义军将士随着先皇躺在了皇城根之下。再到后来,连枪弹都省了。屠刀杀成了钝角,成了一个向后翘起的形态,如东岸女子的头束一般高高弯曲起来,在那刀剑的脚下,是已经被永久滋润的红色土壤。土地仿佛好久没有吸收这样富饶的养分,纷纷的探出口气,像是一种彻底的放松

    但在天际,日食将至。

    “臭娘们瞅什么瞅,小心把你当乱党抓了。老子不少这颗子弹,赶紧给我擦地~!”

    工头大步流星的走来,对准着可怜的老妇便是一鞭子,那瘸腿老太也不敢怠慢。比划嘶叫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着她面前的石头。

    “一颗,两颗,三颗...”老太太可以继续这样数下去。她面无表情,眼睛发直,脚下没有穿着能裹上脚板的任何遮盖。在她的两旁,是更多被暂免死刑的孩子们。

    “你们应该谢谢大王。要不是他大发善心,你们这些女人和小鬼们也别想逃!限你们在一个时辰内清理好场地,谁敢往前面的房子里跑,我们的枪子不长眼。都给我小心着!”带刀的领队骑着一匹北方专有的宣花大马,铁盔钢甲,嘶喊着那半调的通用话。伽兰音咬得想让所有的上京人民耻笑,但谁敢笑,马上这辈子都笑不出来了。

    就在这群灰头土脸的人身旁,大道尽头,一片亮色

    数十名身着华彩衣饰的女子,垫着脚步,清脆而响亮的屐鞋踏在这路上清脆鸣响。浓妆,粉黛,艳气点燃了这黑白色泽的清晨,也略微擦亮了黯淡下来的天穹。

    刺客悄无声息的靠近那聒噪的团副身后,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腰间,另一只手则挽起了他的臂膀。只轻轻一拧,那人的胳膊便翻了过来,疼的嗷一嗓子。那刺客的软布鞋走在什么地面上,都没能有任何的杂音。猫一样的身段,

    “你要是乱党,现在早就没命了。”那刺客后退三步,收那剑鞘在手。扫地的老妇人一看,这正是南朝前军团兵配发的剑只,轻盈小巧,但又不失庄重。战争年代末期,资源紧缺,这样的短剑正是军中的常备武器。

    “耽搁了大王的庆功,你们这群老爷担当的起么?”

    刺客快步走上前,将袖口对着那领队的胸口便是一贴,那北鬼顿时紧紧握住拳头,不敢再动一步

    “我刚刚帮助北皇子除去害虫,我想,皇帝的享受与镇压叛乱同等重要。若你敢阻止我例行公事,你不想和这些人一样吧”

    “女士,很抱歉让您惊惧了。我这便引开城门,请您和姑娘们上殿。”

    带头的女孩,并不愿意多说话,她身后那些着装多彩的姑娘们也不多言。面容上挂着笑,但一言不发,连喘气声都在可以压制,不要让自己的娇喘搅扰到这里血腥的肃杀。他们穿着整齐

    老妇人手持着扫把,尽管还是在欠身,但毕竟还是略微挺直了腰板。就在那队伍的第二排末端,那噩梦中出现的猩红再度显现。

    她面颊上点着一抹红,唇瓣之上涂着近似滴血的膏。黑月弯眉服帖在那明亮的杏核眼上。额头饱满,略微凸起,身材小巧,曲线精当。在所有人整齐划一的队伍之中,似乎多了那一抹的眼神,用余光悄无声息的打量着这广场之上的每一角落:埋葬死人的铁铲,废墟里的石块,清扫队磨破的双手,翔林军那张牙舞爪的钢刀,撕咬尸骸的猛兽。

    老妇人看在眼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于是悄悄的抓紧了手中的那枚短棍,它深深的埋在袖口之中,稍稍一抖手便能箭发出鞘。

    那姑娘忽而扭头瞧了眼高大的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个点指抹在了面颊之上,笑靥随之如春笋般爬上面梢,。旋即过后,这一丝狡黠便消失在瞳色深处,换回了那屡试不爽的面纱。便随着这队人,从上京的王道进了瓮城,摇曳多姿,往高高在上的凤林苑去

    “这么说吧,有人想让你出力之后便死,我还想让您活着。对吧,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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