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叶藏和楚铃一天没来上课,今天也只有楚铃一个人到了,而且她的脸色不太好。
尽管张可儿知道自己的面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了吗?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不过,为什么自己总是关心叶藏呢?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和楚铃之间发生了什么呢?自己又不是喜欢他,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呢?觉得叶藏是个好人,大概是这个样子吧?
那就算自己喜欢叶藏,那又如何呢?他肯定更喜欢楚铃这样开朗的女孩,或者是夏依那样可爱的女孩。
她活不长了,渐冻症,真的是治不好的。她的存在,只是家人的负担。她就是叶藏口中的那个渐冻症的女孩,可是叶藏不是那个喜欢她的男孩。即便有这样一个男孩又如何?一样,注定是个悲剧。
现实不存在什么上帝,所以悲剧的开端不会迎来喜剧的结尾。
结尾已经注定,为什么不早点结束这一切呢?
她的桌子里,放了一瓶巴比妥酸,安眠药。
要不要睡一觉呢?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直达生命尽头的梦。
张可儿打了个寒碜,自己真是笨蛋啊!怎么可以生出这样的想法呢?自杀能解决什么问题吗?不能!只会让爱自己的人流眼泪罢了。
对啊,自己干嘛要在意以后的事情呢?自己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世界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自己没有体验过呢!
可是,她得的是渐冻症啊。治不好的渐冻症啊。她会给家里人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她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
那样,还不如离开。
叶藏没去学校,他也没回家,他坐在海边,一直坐到了天亮。
潮起潮落,往复如常。
月站在他的身旁,她那白色的长发,已经有一半被染红了。
她把一部分灵力给了楚铃,在楚铃不知道的情况下。
“原来我谁也帮不了。”叶藏说。
月搀扶着叶藏,他的身体还在不自主地颤抖。明明,受伤害的一直都是叶藏,为什么叶藏还能这样说出这种的话呢?
“叶藏你不怪他们么?”
叶藏苦笑一声:“怪?夏依有什么过错呢?楚铃又有什么过错呢?她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而我,只是一个弱小的普通人,只是一个沾满鲜血的旁观者。”
他现在明白了,不是没有人想站出来,而是没有人有能力站出来,这片天,叶藏这样的人顶不住。
月沉默了一会。
她有些犹豫。
“如果,月能帮楚铃,叶藏会高兴吗?”月轻声地问,轻轻地咬着嘴唇。
叶藏讶异地看着月。
“你要帮?你怎么帮?用你的灵力?”
“嗯,不会用去多少的,月会让她的灵力足够一百岁,像正常人一样。”月轻声在叶藏耳旁说。
叶藏没吭声,的确,现在能帮楚铃的只有月一个人,可是月凭什么这样做呢?
“为什么?”
“呃,大概是因为,叶藏会开心?”
“……”
“就只是为了这个?”
“嗯。”她的眼中散发这光芒,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用在意我,那是你的灵力,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也管不着的。”叶藏淡淡地说。
“月这样做,叶藏会高兴吗?”月再一次这样问。
“都说了……”
“叶藏会高兴吗?”月还是这样问。
她想知道,叶藏是怎样想的,她想要更加了解叶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会吧。”叶藏这样说。
月微微一笑:“叶藏真的真的真的是个好人呢。”
白色的光芒席卷开来,把整个地下室映成了银色。白色的光芒将她包围,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躯,可惜她并不知道。
与此同时,月头发上那令人心惊的红色逐渐浸染,由圣洁温柔的白色,变成了烈火一般的红色。
最后在一半的位置停下了。
月消耗了很多很多的灵力。但是她对着叶藏偏头一笑,丝毫不在意。
楚铃已经不再需要担心自己的灵力不够了,可是,为什么叶藏觉得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楚铃看了一眼叶藏的位子,那里依然没有人。
她多半是被讨厌了吧。
她昨天和她父亲吵了一架。
“爸,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样会伤害到叶藏?”楚铃看着面目全非的地下室,嘴唇有些干燥。
然而,她爸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喃喃地说了句:“啧,给放跑了。哪里出问题了?之前的测试都好好的。”
“为什么。”楚铃再一次说。
中年人总算是注意到了她的话,淡淡地说:“不为什么,他不死你就活不了,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你之前告诉我说这个方法对别人没有伤害的事都是假的?”楚铃有些失神,这么说来,她骗了叶藏,差点骗了他的命。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宠溺地看着她:“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当初你出生的时候灵力也不多,只能活十几天,若不是用这种方法给你续命,你早就不在了。”
用这种方法给我续命?楚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也就是说,她身上,还背了另一条人命?她有些站不稳,浑身有些颤抖。
中年人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了。他不会说的,他不会告诉楚铃那个人是她的母亲,而他是亲手结束了她的人生,没有征询她的同意就这样做了,他相信她也一定会这样选择的。
不然能怎么办?看着他唯一的女儿死掉?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下午你去上课吧,你好好想想你自己的立场。”中年人淡淡的说。
一下午的课,楚铃都没怎么听,就像张可儿一样。
她的精神有些差。
但是她至少得出了答案。
不管之前是怎样的,反正现在楚铃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不愿意因为她而有某些人死掉,更何况是叶藏。
可是,你能原谅我吗?
中年人送走了楚铃之后,没有收拾地下室,而是穿上了西装。他要参加一场访谈节目的录制,访谈是提前约好了的,不过内容嘛,那是由他来决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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