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公寓的格局与孙玉可家基本相同,因为是楼上楼下,所以户型应该是相同的。但里面的摆设却多得无法想像。
凡是你能想到的家装,里面都有,吧台酒柜、水草鱼缸、家庭影院,甚至健身器、游戏机都一应俱全。
然而,现在每件物品的上面都凌乱地堆着衣物和生活垃圾,还有外卖吃剩的包装盒,一进屋,一股异味直刺鼻孔。还好现在的自然环境已很难再见到苍蝇了,否则,还不得乱哄哄地飞起一片啊。
孙玉可闻了两下,就跑出去干呕了,我挺了挺,适应了。而陈忠则一点反应没有,真是职业的,素养就是高。
陈忠递给我一副白手套,示意我小心点。
我用手轻轻捏着每件看似可疑的东西,但翻了半天全是衣物和吃喝用品,不禁有些大失所望。
“看来,王铜曾在这屋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突然有一天就离开了,从食物的性状看,已经半个多月没添新食物了。”
“这么说,玉可那天晚上看到的应该就是王铜。”
我们又向卧室走去。
除了衣柜里摆放着一排排高档衣装,再就是一些美女明星的写真集,看来也是色鬼一枚。
厨房倒是很干净,只是落了一层灰尘,毫无油渍。
“明达,你过来!”
是陈忠叫我,寻着声音找到了卫生间,只见他蹲在纸篓旁,伸手去拿什么。
我捂着鼻子靠了过去。
“陈警官,你找到什么了?”
陈忠缓慢站起身,拿着一张纸转向我,本能地我闪身退后了两步。
“明达,你看看这是什么?”
“陈警官,你口味可真重!是啥呀,你告诉我吧。”
“我想是关于你父亲的。”
听到父亲二字,我箭一样地蹿过去,一伸手接过了陈忠手中的纸片。
这是一张被烧毁了一多半的信纸,从材质上看应该是日记本中的一页。因为被烧过,也看不出是新纸还是旧纸。
纸的四边仅有一侧没有烧过的痕迹,此时手掌大的纸十分脆弱,只要一使劲有可能灰飞烟灭了。
纸的正面除了空白,用肉眼仅能识别出一行小字,我仔细端详了半天。
内容如下:该死的老家伙,我终于拿到那支金笔了,我要用它天天写、夜夜写,哈哈!我……
后面的字再也看不清了,或者说看不到了。
我抬头看向陈忠,那双深邃的眼中透射出其正在思考的光辉。
“陈警官,这!”
“看来王铜极有可能与你父亲的死有关。”
“你是怎么发现的,还有其他的吗?”
“我在这纸篓里发现了,其他的已经烧没了,我摸了半天才找到这巴掌大的纸片。”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纸篓里有一堆黑灰,早已没了火星。
“一整本都烧了,但这一页却不知为什么侥幸存活了下来,王铜肯定认为全成了灰,真是天意啊!”
我不禁牙根痒痒,恨不能咬上王铜那肥硕的身躯几口。他一定与我父亲的死脱不了关系,很有可能他就是主谋。看我找到你,不把你活剥了。
“明达,明达,你们俩找到什么了吗?”
这时,消失了半天的孙玉可才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玉可,你没事吧?”
“还可以,可能最近没睡好,刚才又被这股怪味熏到了,一下子就干呕个不停,差点晕倒了。”
“现在还难受吗?要不,你下楼回家休息吧。”
“我没事了,你们看了半天,有收获吗?”
我将纸片藏在手里,摇摇头。
“只要他没死在家里就行,要不我每天回家都得吓死。”
“明达,那下一步怎么办?”
我望向陈忠。
“先到楼下找大堂经理调一下监控录相,看看那晚回来的到底是不是王铜!”陈忠果断地说道。
三人来到大堂,费了一番功夫,来到了监控室。
孙玉可回忆了一下,掰着手算着看到王铜回来那天的日子,想好后,监控人员播放起了那天晚上的画面。瞬间,监控屏上出现了六处监控位置。
“快进,再快!”
陈忠对监控人员命令道,那人极不情愿地撇了一下嘴,不得不加快了播放速度。
当时间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公寓门口处的画面里,突然来了一辆小型的橘黄色高级轿车,停下后再无任何动作,从镜头里也看不见车内的情况。
所有人不禁皱起眉头,高度紧张地看着那辆车,可画面像静止了一般。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检查下,是不是图像坏了。”
“没有,其他分镜头都是好的。”
“快看这儿!”
孙玉可突然喊道,原来她正指着大堂处的监控画面。
此时,画面上正有一个肥胖的男子贼眉鼠眼地走进大堂,从镜头里仔细辨认,没错,那就是王铜,只不过有些狼狈,蓬头垢面的,衣服也穿得邋里邋遢。
时间显示为十二点。
进入大堂后,他以极快的速度走向电梯,其他画面再也看不到王铜的身影了,二十分钟后,王铜又出现在大堂,推门进入黑暗中。
然后,就见那辆小汽车大灯一亮,一个调头飞一般地离开了公寓。但整个过程,王铜都没出现在汽车旁边。
王铜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没有电梯和他房门前的录像吗?”
“警官,我们这是高档小区,会十分尊重个人的隐私,所以,不好意思。”
“哼,个人隐私!”陈忠不屑地哼了一声。
“陈警官,得找到他啊!不是还有其他监控系统嘛!”
陈忠明白我的心情,但长叹一声说,他会尽力的。
那次搜查之后,陈忠便回了警局,我和孙玉可也回了公司,孙玉可说她要住在公司,最近不回去住了,我看无法消除她的恐慌,也就随她去了。
陈忠后来发来信息说,这个案子警局已经立案了,但仅仅是人口失踪,且没有直系亲属前来报案,所以也得不到足够重视。
我不免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与父亲车祸相关的人,却离奇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做恶梦,常常惊醒后一身冷汗。
有一天我为了不做恶梦,故意熬到很晚,实在坚持不住了才睡着,刚一进梦,就看到一张狰狞肥胖的大脸朝我狂笑,一只手上不断淌着鲜血,另一只手旋转着一支金笔,突然笔从手中掉落,摔成了两半。
我啊地坐起之后,才想起那支笔的下落。那天急着去找门外的孙玉可,把那支笔又放回了抽屉。
这支笔应该是父亲的,对于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遗物,不能让它归属旁人。
第二天早上,我饭也没吃,就催着张可送我去公司。
到了办公室,没有几个人,我朝着敞开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被我砸开的那扇玻璃门,除了修整了一下残留的碎玻璃,那个大洞还是显眼地摆在那。
我冲进里面,抽出最下面的抽屉,黑色盒子静静地躺在那,我伸手拿起。
但翻开的一瞬间,我傻眼了,里面空空如也。
我疯了一样,打开所有抽屉,甚至要把办公桌掀翻,可结果还是一样,那支笔,父亲的遗物丢了,像是从来没在我眼前出现过一样。
我像丢了魂一样回到了座位上。
“科长早啊!”秦静仪走了进来。
“科长,你脸色好差,生病了吗?”一只柔软的手按到我的前额。
“啊,没事,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我轻轻拿去秦静仪的手。
两人都有些尴尬。
正在此时,手腕上冒出了蓝光。
镜反机上显示的是陈忠。
“喂,陈警官。”
“明达,你在哪?”
“我还能在哪,公司呢!”
“王铜找到了!”
“啊!?”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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