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拢的人听清后,一片哗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挤到前面,又仔细看了一遍告示后,才不得不承认这一天方夜谭。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整个公司。
人们纷纷议论这一新鲜事,全都无心工作。尤其是销售部内部,更是风口浪尖,只因门口摆放的一个将近一人来高的举报箱。
各种八卦不引自来,但从他们看我的眼神可以感受到他们不怀好意的猜测。我回到科长的位置,等着奇迹发生。
议论渐渐平息后,竟是出奇地安静,接着是纸张的沙沙声。
我回头一看,李松趴在一角拿出纸笔,正字斟句酌地写起来,难道他知道什么内情,心中不由得兴奋。
我悄悄靠了过去。
“李松,你写什么呢?”
李松手一哆嗦,笔险些落地。
“科长,没什么,我随便写写!”
“科长,他写情报呢!”
宋兵在一旁插嘴道,且不怀好意地笑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松应该是知道点什么,我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松,那意思是不用再躲藏了。
“不光我在写,其他人不也都在写嘛!”
什么?其他人?
我一愣,侧耳细听,果然圆桌岛外围响起了一片沙沙声。我随即举头望向公司的其他角落,寂静的大办公室如同考试的会场,而俯首疾书的人更像参加高考竞争的学生,护着自己的一方领地,严禁他人观摩。
“科长,我说的没错吧!”
李松一脸释然地看着我。
我立刻现出了愁容,难道这些人都是知情人?我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回到座位上期待了。
秦静仪似乎对这件事并无热心,仍一心忙着工作,只是见我垂头丧气,时不时地眼神飘了过来,张馨美还是老样子,穿着贴身的工装,自命不凡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甲。
不多时,门外想起了轰隆轰隆地脚步声,我心中一奇,赶忙奔了出去。
我的天!门外的纸箱前竟排起了长龙,一直排到远处的电梯口,后来想要加入到长龙里的人都得拐个弯勉强占个地方,整个队伍完全看不到头。
没有监督员,但队伍却井然有序,没有任何一个人交头接耳,别说说话,就连与别人眼神相碰都会立即闪开,生怕从彼此眼中看出什么端倪。
我虽然没见过国外的总统大选,只是听说那宏大的场面和人山人海的热闹,但单就数量和气势来说,眼前的队伍完全不输给任何一次竞选。
这样的场面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甚至说,我都感到震惊,梁思茹不知什么出现在身旁,她到显得从容镇定。
“思,梁部长。”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冒出叫她思茹的冲动,还好及时克制住了。
梁思茹笑着朝我点点头。
“来了好多人啊!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咱们需要的情报。”
我叹了口气。
梁思茹诡异的一笑。
“恐怕大部分人都是借题发挥吧!”
“啊?借题发挥?”
我脑中忽的浮现出七大姑八大姨欢闹蹦跳的场景,以及躲在背地里偷偷嚼舌头根子的画面。
我不由有些丧气,看来是要前功尽弃啊!
我不想再看到这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人群,回到了座位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这大海捞针的方式看来很难奏效啊,那这个猖狂的小偷就不抓了嘛,当然不,这事关我的名誉,也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名誉竟成了赌注。
像王钱说的那样,全公司来个大搜查,清查每一个有嫌疑没嫌疑的人员,力保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
我猛然间明白了王钱的用意,他是想最终找几个替罪羊好消除那些找上门的人心中的怨气,想到这,顿时心中一凛。
滴滴!
正当我胡思乱想毫无头绪的时候,腕上的镜反机响了。
我立刻跑到无人的角落,轻按绿色按键。
“田萧,你还好吧?”
“我还好,明哥!”
镜反机另一头传来田萧用力压低的声音。
“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
“没有,那你联系我干嘛!”
我显得有些生气,提高了嗓音,竟引得几个人侧头,我赶紧转个身,化解了尴尬。
“明哥,哈哈,明哥,我快坚持不住了!”田萧极度控制着嗓音,但却愈发难听。
“坚持不住?什么坚持不住了?要不要我把你放出来?”
我突然紧张起来,田萧为什么坚持不住了还不停地乐呢!
“明哥,我不是身体承受不住了,而是心里,哈哈…”
田萧又是一阵憋屈的狂笑。
“心里?田萧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真的生气了,毫不客气地训斥着田萧。
“明哥,我在举报箱下面收到好多纸条和书信,里面的内容太有意思了,我已经憋不住了,所以才打电话告诉你,不然我怕将举报箱摇晃掉了!”
田萧现在的位置是在门口举报箱下面,之所以举报箱要一人来高,就是为了田萧在里面呆着方便。至于他为什么要钻里,按他的说法是,尽快得到有效信息,可以省区更多的时间来抓获犯人。
于是,随着举报箱一起,田萧被安排在了下面。
此时,我似乎能感觉到那个举报箱在摇晃,也许田萧这时在里面正不老实,真怕他一个剧烈的动作将排队的人吓出精神问题。
“说吧,有什么新进展,注意自己的举动,别暴露了!”
“明哥,我还以为没几个纸片,或者书信呢。可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想象,守在这里半小时后,就有一张纸片投了进来,我还有些兴奋,后来就跟雪片似的,落了我一身,现在还在继续飘着。”
“说重点!”
我打断了田萧。
“哦,好。明哥,这些纸片里全是一些没有影的猜想,什么谁谁谁昨天中午蹲厕所时间长了,所以值得怀疑,甚至有的说谁谁谁昨天突然脚气犯了,肯定与偷窃有关,更扯的是,有人说,谁谁谁昨天来大姨妈了,才导致了公司有血光之灾,一定要严惩谁谁谁,哈哈哈……”
田萧又控制不住了。
我则完全笑不出来,梁思茹说的没错,这些人还真会找机会借题发挥,好给自己的对手或者情敌来一剂老鼠屎,毒不死你,但恶心死你。
我真是急得快哭了。
“田萧,就没有一个有用的情报吗?”
我试探着问道。
“没,咦,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说话怎么还磕巴上了!”我有些急躁。
“明哥,刚扔下一张小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而且纸条揉的很皱巴,上面说昨晚有个人行迹很可疑,然后说是很晚才回家!”
这个听上去到有点意思。
“还写了什么?”
“还写了什么?呃,哦,背面还有四句话!”
“快念!”
我将耳朵死死贴在手腕上,以防漏掉一个字。
“张口结舌说不出
温馨画面为何如
可恨美艳成故事
难猜难疑心所属”
“明哥,这写的是啥啊?完全看不懂!”
田萧又小声地念了一遍。
我听完这首看似打油诗,又毫无逻辑性的词句,也感到一头雾水,心说这不会是谁在捣乱吧,故意让我们分散注意力?
我心里默念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田萧,你再一句一句仔细念给我听!”
“啊?哦。”
“张,口,结,舌,说,不,出
温,馨,画,面,为,何,如
可,恨,美,艳,成,故,事
难,猜,难,疑,心,所,属”
“明哥,你猜到是什么意思了吗?”
“田萧,你把第一句第一个字,第二句第二个字,第三句第三个字,第四句第四个字,连在一起念一遍。”
“哦,好的。”
田萧经我指点后,似乎也来了兴趣。
“明哥,你听好啊!张—馨—美—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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