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顾槿年到言含妤这里闹过一次之后,似乎跟她有点关系的人都人间蒸发了,连江阳也好几天没看见了。
“言姐...顾小姐和祁先生的婚礼请帖。”沈郁手里拿着跟那天祁泽给的一样的请帖站在言含妤办公室门口。
“谁送来的?”言含妤抬头看了一眼沈郁手里的请帖,蹙了蹙眉。
“只是送到前台,还有一张纸条。”沈郁把纸条递给言含妤。言含妤打开看了一眼就攥在手里。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言含妤没有再继续说话,沈郁也没有多嘴,收起了请帖,出去了。
言含妤从最里面的抽屉里取出了那张放置许久的请帖,出神的望着它。
如果不是这份请帖摆在面前,言含妤以为他们都消失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秋季的凄凉会不会少些?到了祁泽和顾槿年婚礼的这一天,言含妤很晚才带着沈郁一起来。
顾宅的门口只剩下稀少的人在来往,言含妤这么晚来是因为她在害怕,害怕遇见熟人的尴尬,会很在意别人不轻易的提起过往然后又要假装的不在意的无力。
“我自己一个人走走,”如果可以,她绝对不会选择来参加这场婚礼,但是想想纸条里的字,又只好作罢。
言含妤一个人随便的晃荡着,不知怎的就晃进了宴会大厅,这里的人到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到像是来交易自己的。她想出去,但是,她看见了站在台上西装革履的祁泽,可是那身却不是穿给自己看的,她总有一种被人囚禁在笼中的感觉,透不过气。
“言妃!”江阳在远处向言含妤招了招手。言含妤看了看眼前的红酒杯,拿起两杯往江阳那里去。
“你怎么来了?”言含妤将红酒杯递给他,好奇的问道。
“服装设计师,你呢?”
“那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呢。”言含妤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从侧厅走出来的顾槿年和顾恩泽。“我啊,因为这里有一件绝对吸引我的东西。”
卡农的婚礼进行曲优雅传荡在大厅,顾槿年挽着顾恩泽的手臂,顾恩泽笑的满面油光,而顾槿年则笑的...啧,好一个大家闺秀。言含妤闷了一口酒,就再也不想回头。江阳知道她心里难受,就选择站在言含妤的身边默默的陪着。
麦克风里是关于爱的宣言,台上是用爱诠释的人,这一切在言含妤心里都是心酸,“别回头,别去听,”江阳用宽大的手掌捂住了言含妤的耳朵。给她最大的心安。
“接下来,有请言含妤小姐作为证婚人上台发言。”江阳的手在那一刻松懈,言含妤也震颤了一下。
言含妤转过身,咬着嘴唇看着台上笑得窃喜的顾槿年。她真的不想去,要去祝福心爱的人可以,却看着他西装革履的配着那个最恨的人。
言含妤还是选择接受这个炸弹,毕竟她已经选择踏入这个婚礼。“别去。”江阳拉住了言含妤的手臂,言含妤给了江阳一个宽慰的笑容,用手拉开江阳的手。
站在台上,言含妤也不打算微笑了,就早点说完早点好吧。
“我...”身边突然出现一张纸,言含妤低下眼帘接过它。
言含妤皱着眉头看完了全部,拿起麦克风鞠了一躬,“我也可以选择不去做这件事。”言含妤把麦克风放到架子上,准备下台。
台下一片唏嘘。
“可能言小姐心里还是对我们有所芥蒂。”顾恩泽的声音响起,驻足了言含妤的脚步,
底下人的眼光变得异样,言含妤也不觉然有什么,她就静静的站在阶梯上等待着顾恩泽的下文。
“毕竟...”顾恩泽笑着看着言含妤,“我说,”言含妤转身走上台去。
顾恩泽的笑意越见的明显。
“今天一对新人步入婚姻殿堂,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经历了花前月下的浪漫,经历了路途的坎坷……最后我作为新郎新娘的...朋友由衷祝福两人相濡以沫,同心同德。”言含妤仿佛进行了一场毫无感情的演讲,无痛无痒。
既不能让自己丢失了尊严,又不能显得自己悲哀。
大厅内播放着华尔兹的舞曲,靠近侧厅的地方驻足着一个身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顾槿年一个人走到言含妤面前,身边没有祁泽的影子,“言含妤,好久不见啊。”
“东西呢?我想你费尽心思喊我来到这里不是单纯的让我来看你的婚礼和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言含妤无视了顾槿年的嘘寒问暖。
“如果我说是呢?”顾槿年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我对你的婚礼不感兴趣,如果我选择站在这里,那么就绝对有值得我站在这里的东西,并且我根本不会惧怕异样的眼光,你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把我喊到这里来。”
“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顾槿年伸手指了指一圈人围着的地方。然后就消失在言含妤的视野里。
在众人视线的盲区里,祁泽和沈郁站在一起,他是特地支开顾槿年去找的沈郁。他知道顾槿年会来找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脱离正轨。污浊不堪。
“难道你不会不甘心?毕竟我娶了其她女人。”祁泽用目光打量着沈郁。
“因为你不爱她,所以没有甘不甘心这一说法。”
“你很聪明,那么...”祁泽很快的把沈郁圈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说道:“那么,演戏会吧。”祁泽把脸凑过去,与沈郁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厘米。
“我都是你的人了,你难道不觉得不被冠上演戏这个名词的演技更加逼真吗?”说完沈郁歪过头挡住了祁泽的视线,覆上他的唇瓣。因为她的余光瞥见了站在角落的顾槿年。
顾槿年忍着怒火,将这一张照片拍摄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开。
言含妤驻足于人群围绕的墙壁前,她望着眼前的画作,看着最熟悉不过的画风,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右下角的署名。
“画作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摸的。”顾槿年愤怒的拍掉了言含妤的手,她将怒气都撒在言含妤身上。
“顾槿年!这是我唯一仅存的东西,”言含妤拽住顾槿年的手臂,越拽越紧,“你曾经做的那些事,非要逼着我一件一件说出来吗?”
“你践踏我的自尊,你抢夺我的东西,戳我的软肋,毁我的画作,到最后毕业你都不肯放过我,你抄袭我的作品换来你的虚荣心,你得到的东西你拥有的人你获得的荣誉,都是属于我的,我的!你连我最后一件东西都要拿走,你真是个恶鬼!”言含妤越说越激动,眼眶微红,手里的力度也越来越大,指甲泛白掐着顾槿年的手臂。
这里的动静很大,吸引了远处的祁泽和沈郁还有江阳。
还有早就潜在大厅外部的媒体。
顾槿年用另一只手甩了言含妤一个耳光,用了大半的力气。言含妤别过头去,放开了顾槿年。
再等到言含妤转过头来时,她的眼底都是恨意,她恨眼前这个拥有着她东西的女人。言含妤疯狂的向顾槿年伸出双手,扯掉了她的头纱,扔掉了她的皇冠,揪拽着她的头发。她撕扯着嗓子沙哑的喊着“恶鬼。”
顾槿年慌乱中抓出了言含妤的脖子,就掐着她的脖子逼迫她放开自己。
江阳和祁泽赶过来分别拉开了言含妤和顾槿年。
被分开的言含妤被江阳禁锢在怀里,她很不安分,她还红着眼眶在挣扎。顾槿年被祁泽拉在身边,她瞪着眼看着言含妤,用手分开挡在脸前的碎发,走到言含妤身边,伸手对准她的另一边脸颊准备打下去,却被江阳推开在地。
“疯子,管好你家的疯女人。”江阳指着地上的顾槿年对祁泽说道。
祁泽拉起地上的顾槿年,顺手拿起一杯红酒,对着言含妤泼下去。言含妤感受到了红酒的洗礼,抬起头,绝望的眼神里充满了憎恶。
言含妤挣脱开一只手臂禁锢她的江阳,跑了出去。
“祁泽!都是疯子。”江阳拿起身边的红酒杯砸了过去,玻璃破碎,人心搅浑。
而远处的沈郁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言含妤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在路上跑着,红酒渍顺着头发丝流进她的脖颈,她倔强的隐忍着眼里的泪水,牙齿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廉价的哭声。
突如其来的秋雨洗刷着这个城市,敲打着这个倔强的有着自尊的女孩儿,无规则的旋律敲击着她的心灵。
言含妤跌坐在地上,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江阳跑过来,想扶她起来,但是言含妤躲开了他的手,坐在地上哭出了声音,不再隐忍着泪水。
“含妤...”江阳蹲在她旁边柔声的劝着她。
“江阳!”言含妤抱住了他,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他们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拿走我的东西!他们有什么理由可以混乱我的生活!强盗!恶鬼!”言含妤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心,充满了绝望。
“早在三年前你就觉悟过来,那现在顾槿年就在你脚下了。”
“野心,我没有野心。”言含妤无奈的摇着头,任由雨水如何冲刷。
“野心会吞噬人心。”江阳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言含妤,抱着她。
大雨冲刷这个无情的城市,试图洗刷干净这个城市所存在的污垢,却不知道这座城市凶恶狰狞的面孔是这个城市崛起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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