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高官山市。
庆梨社,是长山市仅存不多的戏曲社团之一,由于近十年来娱乐潮流的冲击,不光小小的庆梨社,就是全国各地的各大戏院、戏剧社团都出现了一种极其尴尬地空场现象。
所以,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小戏团关门歇业,庆梨社也是苦苦支撑,处境艰难,在寻求突破。
陈园春是一名二十二岁的帅小伙,自幼学戏,他父亲就是庆梨社的戏曲演员,因为一场外出巡演的事故,陈园春六岁丧父,由母亲抚养长大。因为父亲的关系,陈园春得以在庆梨社当学徒,一晃眼就是一十六年。
在这一十六年的戏曲学习当中,陈园春已经将庆梨社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心里对庆梨社,对传统戏曲有着浓厚的感情。
但是,天不遂人愿,庆梨社眼看就要步入其他长山市关门歇业的社团的后尘,庆梨社的大股东李康决定改变庆梨社的现状,他花重金请了一支网络上略有名气的乐队常驻庆梨社,另外庆梨社内部因为演出时间被分割,也开始了大量的裁员。
而这份裁员的名单里面,就有陈园春在其中。
本来,按照陈园春这两年的戏台业务能力来讲,陈园春这种功底不俗、又勤快的年轻戏曲演员是不应该被社里裁员的,可这个名单里偏偏就有他!
为此,不少跟陈园春熟识的戏曲演员也在为他打抱不平,甚至有几个也在名单里的庆梨社老人脸色不太好看的同时,也替陈园春暗暗可惜!
当陈园春看到这个名单时,内心一阵绞痛,整个人怔在原地,紧皱着眉头,神色茫然。
他不知道他不唱戏了,还会干什么?
他心有不甘呐!
为什么社里那么多年轻的演员都没走,裁员名单里只出现了他一个青年演员?
还不是他得罪了某股东新婚燕尔的小舅子!
那个经常嫉妒他,跟他争抢演出机会的混蛋搞的鬼!
从自己的父亲过世以后,六岁学艺的陈园春已经把庆梨社当成自己另外的一个家了,让他离开庆梨社,真的是没有比这更让他痛苦的事情了!
“小陈啊,你还年纪轻轻的,别想不开,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哎!真是胡乱来!小陈业务能力在年轻一辈中这么突出,社里自作主张愣是把他给裁了?那些人眼都瞎了?”
“现在这个世道,不唱戏了做点别的也罢了!”
...
裁员名单一出来后,社里的不少演员见到陈园春,纷纷劝解道。说实话,陈园春在园子里的人缘还挺好的,但耐不住对方势大。
耳听到周围的安慰声,陈园春勉强打起精神来,简单应付了一二,他现在只想找社长张楚和好好问问清楚这件事情。
陈园春来到社长张楚河的办公室,张楚河其实早就已经在等着他了。
自己手底下的人性情如何,在庆梨社当了半辈子社长,依然稳如磐石的张楚河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来到张楚和的办公室,张楚河直接开门见山,直言道:
“小陈,当年你父亲那件事,我们社里确实对不起你和你母亲。在公布裁员名单之前,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口舌,替你据理力争,想取消掉这个裁员名字,可是上面态度非常明确,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张叔,你知道我在咱们庆梨社这么多年,已经把庆梨社当成自己的家了,他言琮来庆梨社不到三年,业务能力您也清楚,上面真的就听信他的?”
陈园春看着平素里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张叔对他连连摇头,心里那种不甘情绪愈加浓重!
他在庆梨社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结果还不如一个靠拍马屁、凭借姐姐上位的卑劣演员的一句话管用?
还有比这更不公平,更让他心寒的事情吗?
陈园春此刻失望至极!
庆梨社社长张楚和看在眼里,叹息一声,道:“园春啊,我知道你喜欢戏曲,也想救它于水火,把它再次发扬光大。可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京剧已经没落了,已经没多少人看了,现在流行的是当红小生,是网红主播。别怪张叔打击你,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国粹,可能真的要亡了!在这种大潮流下,你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趁着这个机会,转行干点别的吧,你也不小了,也该抓紧成家了,别让你妈等着急了。”
张楚和说完这番话后,整个人的神色瞬间苍老了许多,他何尝不希望京剧戏曲能重获新生,可是可能吗?
“呵呵!”
张楚和内心惨笑一声!
陈园春神色黯然的走出办公室,内心空荡荡的,彷徨迷茫、无可依靠。
刚才张楚和的惨然交代,为原本就备受打击的陈园春内心再添一道致命伤痕。
陈园春看着自己待了十六年,如家一般的戏园子,首次对自己的信念、梦想、志向产生了质疑和迷惑。
他曾想勤苦练功,发奋图强,将来有朝一日可以将国粹戏曲发扬光大,他曾想像那些戏曲界的老前辈一样,做那中兴之人。
可现在,谁能料到,他却落得一个遭小人算计,被赶出戏园的下场。
人生打击莫过于此。
陈园春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己练功休息的地方,内心的一切信仰轰然坍塌,失去了方向,整个人的精气神颓废不堪。
而这时,练功场地上,大家都知道陈园春对于戏曲发自内心的喜爱之情,大家都很默契的停下动作,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陈园春,内心五味杂陈。
正当此刻,陈园春刚才进来的门口处,却传来了一道洋洋得意的喊叫声。
“陈园春!”
“你不是平时总是跟我较劲,对我各种不服气吗?现在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想不到吧?你就算比我戏唱得好,是咱们园子里年轻一辈的栋梁,可我让你滚蛋,你就要给我滚蛋!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哈哈!”
“我听说,你的名字是你死的早的爹取得。陈园春,园春,梨园再春,呵呵!可惜你那死鬼老爹怕是想不到,戏曲已经完蛋了!你就是再再春,也要跟着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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