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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人弄人

    曾经,我也是傲娇的品牌,只是命运在和我开玩笑。也许,小时候被父母宠惯太多,也许是对勤俭节约这个词认知太低。我辍学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病,说出来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感觉到失败、可笑。曾经的骄傲被一扫而光,剩下的我自己都不敢想下去。我以为,也许,一辈子就这样吧,听天由命吧。我努力挣扎过,做着最简单的事情,由于急于求成,最终还是失败了。医院从头查到了脚,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医生说疑似败血症,本来不宽裕的家更加愁肠。父母时常争吵,大多是为了钱,听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既使他们都不吃饭,不睡觉,我照样呆若木鸡,母亲说我基本丧失了情感。是的,有情感又能怎样,反正活着也是一种负担。当我天天躺在床上,大碗大碗地喝药,其实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了,脉搏懒洋洋地跳动着,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安静地去了。晚上我会梦见蛇,布满了整个房间,我无处可逃,听说那是病魔缠身。母亲带我去看神婆,据说被鬼缠身,并让我下跪谢神。什么鬼,什么神,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说跪就跪。我满脸狐疑地看着母亲,母亲严肃的说,跪下,心不诚则不灵。父亲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但病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管鬼神还是医生,都要试试。外面寒风刺骨,输进体内冰冷的液体像滑过血管,手肿得像块面包,我哭着说痛,旁边七十岁的大爷笑我娇情,这孩子真是,输水也说疼。父亲尽可能给我买礼物,耐心地哄我开心,坚持下,马上就会好了。就这样,连续一个月,仍无好转。这次父亲怎么劝,我都放弃冶疗!这样的几率我也能拥有,也实属万幸。横竖都是死,何必还要被折磨地千疮百孔。然而,父亲沒有放弃,也不会放弃。后来,父亲又打听到一位高人,C市某医院的老中医,又是老中医,这年代我不得不怀疑医生到底是不是为了赚钱。父亲坚持带我去,每次对那些人都是恭恭敬敬,很多医生会不耐烦的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父亲总会笑着道歉。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所向无敌,从来不会对别人低声下气,多时我无视他们,只为父亲的道歉感到不值。这医生看上去七十岁的样子,满头银发,倒也亲切。只是让我去做了一个乙肝两对半,一个B超,然后开了两副药,说问题不大,我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一个月除了吃药、输水,几乎滴水未进,竟然说我只是小病?父亲也吃了一惊,两副药就行?是的,吃完就差不多了,如果仍有不适再过来看。医生的声音很平和,父亲说到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世界那么大,你不说你还有好多风景沒看呢!是的,我仿佛又看到希望,说也奇怪,药用完竟然奇迹般地好了。难道是传说中的心诚则灵,实则对症下药。感谢!感恩!父亲专程地去表示感谢,医生说,这是我的职责。

    人是个奇怪的动物,想起这三年,中药西药不计其数,我像个含冤被判无期的犯人,最终无罪释放,可我失去的曾经的呢?别的同学活蹦乱跳的嬉戏、打闹。不费吹灰之力,成绩名列前矛。我隔三差五生病请假,学的当然吃力,不过还好智商不算低,并没落下很多功课。记得我后桌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溫柔娴淑成绩好,皮肤白皙,头发自来卷,有点像混血儿,最重要的对人特别好。她会经常带些我沒见过的好吃的给我,有天,一个八卦妹不知哪得来的消息,听说人死了会专门缠对她好的人,她身体那么弱,万一去了呢?然后,又转过身对我说,我并无恶意,我只说万一。好一个万一,好一个并无恶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更奇葩的是,一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生,说自己外公是玉皇大帝,治好了好多病人,只要我愿意掏钱,可以药到病除。只是她外公在很远一座山上,不过她可以帮我带话,也许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八仙过海》、《玉观音》、《青狐传说》、《镜花缘传奇》、《聊斋志异》等,天真的我居然相信了,时常借钱给她。直到有一天,我实在囊中羞涩,如她所说的神灵也并没有保佑我身体健康,我觉得自己被骗了,就问她要钱,她说就你那点钱,我还还不起了?就不给你,我气得直发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以后我再和你玩我是小狗,有本事找别人借去。“瘟神一样,谁愿意和你玩。”人家伶牙俐齿的,倒是我的错了,只怪自己笨。由于身体的原因,我性格也越来越内向。除了主动和我打招呼的,几乎大多叫不出名字。还好有三个结拜的姐妹,她们会告诉我学校或教室的一些八卦,比如学校某某宣誓要娶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全校几乎所有的美女都收到情书;那个,是我们全校第一美女,我调侃说,一般,还不如我们的班花呢;还有,某某老师被打了,某某老师被甩了,某某老师恋爱了;还有男生的什么什么帮派了,还有我们班新入围的七朵金花了……这些我都不感兴趣,但无聊的日子沒那么无聊了。记得鲁迅先生说过,躲进小屋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所有的新闻到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最后,命运似乎和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到了二年级,由于常年吃感冒药,伤及胃,后来胃也不好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引起头晕、头痛、失眠。这是我身体健康后才得知的。当时医生告诉父亲,她不能再读书了,再读下去病会越来越严重的,我偷偷读红楼梦,自慕黛玉,沒有林妹妹盖世才华,却比她更加伤秋悲月,更加敏感、脆弱。记忆最深刻的是,弟弟很是调皮,爱带一群小伙伴在家嬉戏,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和我作对,拿起鞋子就朝弟弟扔去,大吼着让他们滚,因为生病,我可以吼得心安理得,妈妈说,你姐身子弱,你得让着点。弟弟倒也懂事,大多时忍着我的莫名其妙。只是偶尔,我实在过分,弟弟会翘着嘴说,姐,就你那脾气,谁敢娶你。我会变本加厉地骂,骂完后躲到被窝哭。有一次,父亲带我和弟弟去书店买书,弟弟选了本《水浒传》,父亲问我要不要,我说要,就那本《万事不求人》,母亲责怪我小小年纪,净找些没用的书。反正都这样了,有用的又怎么样?我故意顶母亲,因为我感觉她很偏弟弟,她常说我总像只刺猬。父亲仍帮我买下,事隔多年,我已不记得那本书写的什么,亦不记得丢在了哪个角落,只知道,它的命运也像当年的我,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不过,十多年后,同学和我提起往事,当年那群叛逆的少年,其中的风霏一时的大哥不幸身亡了,其它的小混混也都改邪归正了,还有那个引起事非的同学倒也平安无事,只可惜那个义气帮忙的兄弟,只等着牢底坐穿,他并不是最坏的那个,但是他是最愚蠢的那个,什么手足兄弟,什么能用武力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我们都被武侠小说蒙敝了,死在我们的无知中。随着年代的久远,去探监的人越来越少,那位兄弟的眼神如同旧衣服,早已褪去了当年的英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悔恨。当年才华横溢的语文老师出书了,蹦蹦枣一样的英语老师娶了大家闺秀,在岳父的帮助下下海经商,最终赚得金银满帛,也算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大老板了。诙谐幽默的历史老师娶了位美貌娇妻。大多数老师还是当年的螺丝钉,当年的小伙伴也都容光焕发,为自己的理想打拼着。我们都感慨着十年的变化真大。她已经是一名医生,为了治好她妹妹的先天性心脏病。

    时光再回到十年多前的秋天,我背起行囊南下,父母说不完的愁肠,我掩不住的喜悦,因为我终于可以展翅飞翔。我以为,远方就是天堂。既然已追不回过去,那就把握好现在,我第一次见到了火车,向美好的未来出发,我欢呼着,听说那里冬如春,夏如火。我才不管呢,因为我讨厌那寒风凛冽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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