虰纪,虫元211年,大戟大陆北部淮州。
慕容一身男装坐在红尘酒楼的二楼,对街开窗,采光很好,她从府里逃出来的,家中管教太严,严到她想逃到这里来喝酒。
街上熙熙攘攘,她从楼上看下来,整条酒巷的热闹尽收眼底。
她看见了一个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了,手上的酒囊还一个劲儿地往口里送,还扬声喊道“这么大条酒巷怎么没有我要的酒!我要碧心酿啊,碧心酿啊!谁家有碧心酿?!”
好心的酒家拿出自家店里最好的酒,一一被这醉汉否决,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我要的碧心酿!
悠哉悠哉地,醉汉撞到了一人身上。
这人是当街的地痞恶霸,正在欺凌一名妇女和一名孩童,那外地来的醉汉醉乎乎地撞到了那人的背上,让他踉跄了一番。
恶霸心想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叫板?便恶狠狠地回头一看,没想到是个醉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叫花子!
他气不打一出来,抄起手就往那醉汉脸上唬去,没想到这醉汉还挺灵活,往下一猫腰就躲过了那“雷霆万钧”的一掌。
恶霸嗤牙咧嘴,喝呀,你竟然还敢躲?便手忙脚乱扒起他周围地上的一根土棍子,向那醉汉挥去。
慕容看到这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中暗叫不好,正准备越过栏杆跃到那纠纷之地教训一下那个恶霸。
没想到这一棍一棍全部都被醉汉灵活躲过。
哈哈,这醉汉人醉心没醉,清醒得很呐,慕容看得心情大为畅快,心下希望这醉汉好好收拾一下那恶霸。
这醉汉身手不凡,待他还击,不出两拳,那假威风的恶霸被打得鼻青脸肿,连声求饶,向那妇人和孩童道歉之后,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醉汉走到了酒巷的尽头,高喊着我要碧心酿,只怪着酒巷不似京城里的豪华,没有醉汉想要的酒,便留不住这醉汉了。
……
出城五里外的城郊,木桦林旁色阳河支流黎溪旁。
酒囊空了,醉汉便清醒过来,走到溪边,用酒囊舀了一囊溪水,摇匀了,残留在内囊壁上的酒就和进了溪水里。
醉汉躺在石子地上,喝尽了酒囊里最后一滴掺杂了酒味的溪水。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嚎叫。
“别叫了,这里还有酒。”
醉汉看见一个翩翩少年拿着一坛酒走了过来。
“有求于人?”醉汉接过坛子,毫不客气畅饮起来。
“我想跟你一起到其它地方看看。”少年很认真地回答。
“看你这一身衣服就知道是哪家千金离家出走。”醉汉站起身,朝远处走去。
“你怎么看得出我是个女孩的?”少年惊讶的同时有些生气,怎么没个商量的余地就走了呢?
“你回去吧,大叔我走的地方又不是京城大道,有土匪有强盗的,女孩子家家受不住的。”醉汉头也没回:“你的酒,谢过了。”
慕容倒是不依不饶,就这样跟在醉汉后面走着,醉汉无奈,这娃儿打还打不得,只能好好保护着,哪天回了淮州,得完整地给送回府上。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河流边,沿着山,沿着水,遇到城镇,去酒巷讨坛酒。大叔带着个小萝莉,在外头耍了一年。
……
“慕容,耍性子要有个度,一年了,你想去的地方,大叔都带你去了,该跟我回去了啊!”醉汉猛灌一口酒。
“知道了,回去就回去,一年了,每天吵着要把我送回去,人家有你带路玩得正开心呢!”慕容服软了,嘴上虽然犟着,心里却想起了爹娘。
他们回到了那条酒巷,一如既往地酒香扑面而来。
“我走了,你自己进去?”醉汉打算只把慕容送到这里,要是还送到府门前,估计他们就要拿土棍子当谢礼了。
“不,送我过去!”慕容又犟起来。
这条短短的酒巷,他们走了好长好长。
慕容问:“你要的碧心酿到底在哪?”
“在我心里啊。”醉汉从他背后取下他包裹了几层棉布的不规则长方体的东西:“这一年,你老是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给你看一眼,当作送你的礼物。”
黑色的棉布扯开,露出一道冰冷的寒光,慕容的眼睛都直了。
当这件神秘的宝物露出全貌时,慕容仿佛看到了一名眼神凛然的剑客隐匿在黑色的披风里,全身萦绕着锋芒毕露的剑气。
“碧心剑!”慕容认出来了。
“没有碧心酿浇剑,这剑尘封了五年。”醉汉说:“我有酒,它没有。”
慕容神色黯然:“我知道哪里有窖藏的碧心酿,在都城沉珑坛,虽然很远,但是我知道,你还愿意让它重新出鞘。”
醉汉摸摸慕容的头:“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你是慕府千金,老跟我这种满身酒气的老叫花子混在一起多……”
不过醉汉话还没有说完,便感受到自己干燥的下嘴唇被一双柔软的嘴唇咬了一下。
慕容看着醉汉,美目流盼。
她说,等我三年,待我十七,来娶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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