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双燕听说县长要来亲自解决厂房维修的事,高兴的劲头就别提了,早早地准备了水果瓜子还有村里难得的秋果秋品满满意地摆了一桌子,县一建公司、住建局、工商局、技术监督局等领导也陆续从县城赶到药材加工厂,就在会议室里嗑着瓜子聊天说地等着苏县长的到来。
苏县长进加工厂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马双燕将准备好的饭菜摆上职工食堂的餐桌上,大家一围,苏县长举筷子前提议说,今天是鸿门宴,我作东衣大家来吃饭,马厂长买单,开个短会,就在餐桌前,十分钟解决问题,大家就这劣质厂房的事表个态,能完成的留下来吃饭,完不成任务或者不想完成的立即起身回县城吃饭,还有记着一个事吃完饭后按照标准付钱,回到单位再报帐。首先由县一建公司的老总表态。
老总站起来,用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论理,不应该是我最先表态,但是领导安排我表态我就表态,保证无条件地接受任务,并保质保量按时完成。”
工商局局长坐着说:“先做检讨后表态,这事因为我们市场监管不力导致劣质钢材流入我县,对此深表遗憾,下不为例,一定要切实履行职责,坚决打击假冒伪劣产品,还我县一个好的市场经济环境。至于今天的会议精神,坚决落实,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
技术监督局是由副职代会的,刚刚站起来发言时就被苏县长打断话了,“你们局长干什么去了。”代表的副局长回答去省城开会了,会议精神带回去向局长汇报,保证原原本本地传达到,保证完成任务。苏县长脸色难看地动了动嘴唇终于忍住性子没有发火。
住建局和经济局的领导也都分别发言表示坚决落实会议精神,按时完成任务。
雷镇长想发言却被苏县长打断了话,让他闭嘴,雷镇长六神无主地站在一边搓着手。
苏县长清了清嗓子,逐一的扫视了一遍之后,说了三句话四个意思。一件小事件由政府办的同志督办了无数次直至今天还没有着落,这是茩县的官僚主义盛行的表现,我们为此感到可耻;一个农村女孩子砸锅卖铁盖了一个厂房居然成了危房却没有人出来负责,好不容易找到当事人却相互推诿,这是茩县典型的不作为的表现;一个县长放下全县的事亲自来过问几次直至今天亲自处理后问题还得不到解决,事情还得不到落实,这是茩县的悲哀。
话说得很重每一个人的脸上汗珠子直冒。
苏县长接着说,四个意思:厂房改造工程还是由县一建公司承建,如果再次出现质量问题,无论任何主观和客观的理由,你老总先辞职后问责;资金由一建公司先垫付,在坐的每个单位包括镇政府各出二十万元,明天就打到马双燕药材加工厂的对公帐上,按照进度付款。住建局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组成专班由政府办牵头驻扎在工地,什么时候完工什么时候返城。氿水镇政府负责后勤保障,来人的吃喝拉撒睡都一并负责并由各单位自行买单。
苏县长说完宣布吃饭,并主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五十元钱递交给马双燕:“马厂长,今天的生活超标了。”局长们纷纷掏出钱递给马双燕,有一个单位的随身人员主动给买单却让局长骂回去了。
马双燕双手捧着一大把五十元的钞票,激动得热泪盈眶,泪流满面,抑制不住地抽搐着哭泣着说不出话来。
白花丹和浪子坐在下道的桌子上吃饭,眼前的一切看得真真切切的,顿时像是六月天吃了冰淇淋一样的从头凉到脚,心里一个字:爽!白花丹推了推身边的浪子小声说:“你那个贷款看来没有戏了。”“为啥?”“你刚才见到了县长的厉害了吧。”“兄弟莫说哥,你那个旅游资质的事也跟我差不多。”浪子心里打鼓似地忐忑不安,但嘴巴还是相当的硬。
领导们饭后跟在县长的车后面返城了,马双燕留下浪子和白花丹商量着这事是否是演戏呢,大家一致认为这不是演戏,绝对的真人真事,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最迟应该在老历年底以前,旧的厂房推倒前还可以继续使用,直至新的厂房盖起来为止,因为浪子公司许多的药材陆续地收获后源源不断地运到她的加工厂,堆积如山,必须得夜以继日地加班加点完成,否则药材会积压,后果就是加工厂既无钱发工资又赚不到钱同时还不上浪子药材的钱,对于浪子来说呢,药材是可以直接卖给贩子的,但是经过加工后的药材价格却翻了一倍,这个利润是非常诱人的,所以浪子宁愿冒这个风险来让马双燕加工,一来自己有利可图二来可以照顾马双燕的生意。
白花丹支卫浴是这么认为,她提醒浪子说:“你将全部的赌注压在马双燕加工后的利润上,这是不科学的,好比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失手,前功尽弃,全军覆没。”
“何以见得?”
“你可以将市场价格高的药材无须加工提前卖到市场上收回现金,那些价格不好或者无利可图的药材可以加工,一来等待时机二来囤积居奇,达到双赢。而你倒好,一边倒,这是做生意的大忌。”
“我不这么认为,搞药材,谁赚的钱最多?是我老爸。为什么呢?他做的生意是生产药品,种药材的农民、我还有马双燕只是低端客户,我们加起来的利润都没有我老爸的多。”
“那我问你,你老爸如果不来茩县投资,你那个一千万元的贷款能拿下来吗?你年前的开支都要靠马双燕加工药材的收入,她能保证一分不少地还钱吗?如果她还不了钱,你打算怎么办?”
几个问号如同一柄锋利的剑直刺浪子的心脏,他无言以对,许久,点了点头,抬头望着白花丹问道:“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可是,白花丹已经远远地跑在前面,仿佛在追赶着什么,不一会消失在山洼里。浪子从山坡向下跟在她后面奔跑着喊叫:“白花丹,白花丹,你等一等。”
山洼里,许多人围绕在一堆,有人爬在一个尸体上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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