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落针可闻。
案情越来越复杂,牵扯的进来人物越来越多,余阳已经觉察到整个案情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操控着一切,也许还有黑恶势力、境外势力、杀手组织参与其中。华海精密4名主犯在公安机关严密的监视下竟然失踪了,普通人没这本事,他可断定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冷血无情的组织。
余阳心中迅速展开分析,何逸下午的陈述对案情进展有至关重要的推动,但还有几点可疑的地方。
第一,刘家明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无法证明何逸所说是否真实,能不能找到那份材料是关键。
第二,前期掌握的证据显示刘家明是主犯,但主犯无缘无故被灭口,这背后肯定还有隐情。
第三,何逸的车祸经过警方鉴定是意外,如果结合本案分析,那就有些不正常,所有一切的不正常或者巧合都要怀疑,这个要去江城警方调阅资料,深入调查,或许这也是案情的一个突破口。
第四,刘家明的死因不可信,如果有杀手所为,那么他的死因就值得怀疑。
他需要怀疑一切没有充分证据的说辞,包括所有与案情相关的人,还有已经发生的事。
离开审讯室,余阳掏出电话,迅速联系正在恒丰华海银行的专案二组,要求查找何逸所说那份留底材料,又安排彭世文协调江城警方,提供协助,准备连夜赶往江城,调查何逸的车祸事件。最后他需要向上级领导汇报今天的调查结果,申请调动更多的警力支援。
华海市是直辖市,又是世界级的金融中心,很多国家都在这里设立办事机构,居住在此的境外人士非常多,他还需要进一步的权限,以便调查有可疑迹象的境外人士。
忙忙碌碌的一下午,高强度的紧张工作让坐在警车内余阳有些疲惫。
黑夜降临,整个华海市灯火通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来来往往。警车呼啸飞驰,一路上警笛咆哮,马路上的车辆纷纷避让这辆有些暴躁的警车。开车的是李兴,车内坐着余阳和胡松,彭世文本来坚持要随队一起,余阳见他年龄大了,家里又有中风的老人,便让他回去了。一行人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连夜赶往江城市。
夜浓如水沉如墨。
2个小时后下了高速,警车笔直往江城市公安局驶去,在快路过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时,余阳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喊到停车,警车随即驶入医院。
“胡松,李兴,你们去整点吃的,给带一份,我去看看何芳华。”余阳下车说道。
“余队,我带你去,我知道地,嗯...要不买点水果上去?”李兴略带征询地看向余阳问道。
“嗯,还是你心细,那就买点。”余阳笑着点点头,疲惫的神态显得放松了许多。
两人提着一袋水果上了住院部3楼,直奔302室内,房门打开后,没见着何芳华,房间内有2张病床,见着另外一个病床上正坐着一位中年女人,拿着手机,有些疑惑的盯着他们,李兴笑着问道:“大姐,向你打听一下,这旁边的病人您知道去哪了吗?”
“哦,她上午走了,好像没办出院手续就走了,下午护士还来查过。”中年女人说道。
“没办出院手续,护士查过后怎么说,您知道吗?”李兴依旧笑呵呵的问道。
“护士没怎么说,倒是来了一名年轻的医生对护士说了一句,何老师走了,她住院的费用挂在我名下。”瞧着李兴和和气气的,中年女人很爽快的答道。
“好的,谢谢!”
“不用。”
.......
医院楼下,三人正狼吞虎咽的吃着盒饭,余阳扒完饭,点了一根烟,顺手也给李、胡两人散了2根。
拔了一口烟,余阳回想着刚才的事,有些苦恼,抓捕何逸时他怕何芳华出事,还特意安排李兴陪同,直到确认何芳华没事,李兴才回到局里,现在来探望何芳华,并非他临时起意,他希望稳住何芳华,何芳华的背景经历专案组行动之前就了解得很清楚,后面估计会有些麻烦。
李、胡二人心理也明白,余队这会估计很头疼,他们也看过何芳华的资料,何逸祖上三代的资料他们都调阅过,有些人查不到,有些人他们没有权限调查,但知道这些亲属关系就够了。
一根烟抽完,三人直奔江城市公安局。
......
京都,一处戒备森严的高档别墅区,满脸憔悴的何芳华出现在这里,呆呆的望着眼前这栋琉璃飞檐的别墅,此时太阳已经西下,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这座庭院布局的别墅上,点缀出淡淡的金光。
别墅的大门前站着两位笔挺的军人,何芳华有些踌躇,憔悴的脸上一脸复杂,紧张、不安、无奈、心痛,种种表情交替呈现,紧接着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站岗的军人早就注意到何芳华,这位年龄大约50多岁的女士衣着朴素但很端庄的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有十几分钟了,刚才还在流泪。两位战士有些奇怪,但也不好阻止,端庄的女士并没有进入警戒区,也没有骚扰他们,职责在身,他们也不好多管。
何芳华终于迈步,走得很慢,走得很忐忑。
“这位女士,这里是军事管理区,请止步。”站岗的军人伸手示意道。
“你好!我找何天伟。”何芳华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两位战士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莫名的惊诧。
“请问您是?”战士很疑惑,仔细的看着何芳华。
何芳华沉默了一会,用像似回忆的语气道:“何晚晴。”
“您稍等,我需要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战士显得很客气。
等待的这片刻,何芳华觉得自己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晚晴!好熟悉的名字呀!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叫了!
时间真的好快,时间也真的好慢,快到自己都老了,慢到自己又回来了。
想到这,眼泪像止不住的泉水,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她想要坚强一些,路是自己选的,已经走错了,回不了头,那就继续走下去。
一阵突兀的脚步声,从深宅大门后传了出来,一身笔挺的将军服,两鬓上斑斑白发带着眼镜的身影,步伐急促的走了出来。
“晚晴,是你吗?你回来了。”中年人有些激动的喊道,快步走到何芳华面前,看着满脸泪水,两鬓白发的何芳华,唏嘘不已,用颤抖的手轻拂着何芳华的肩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二哥,呜呜呜......”何芳华喊了一声,努力的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阵阵颤抖的肩膀,心酸无助涌上心头。
门口的两名战士,先是诧异的看着何芳华,又瞄了一眼首长,随后就彼此注目不动,他们很熟悉首长、老首长的亲朋好友,但从没见过何芳华。
......
何家别墅后院一间明亮的房屋内,一位驻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扯着大嗓门咆哮道:“她回来干什么,这不是她家,她害死了雪梅,我何天伟没这样的女儿,滚,让她滚。”
别墅很大,老爷子声若奔雷,刚和何卫国走进前院的何芳华就听到了。
何芳华顿时一脸的悲伤落寞,过后就伤心后悔。
她知道不该回来,她已经回不来了。
23年前的那天,她就切底失去了家,失去了一切,可这次她不得不回来,她唯一的依靠,寄托了所有的儿子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逮捕,她不得不回来求救。她希望父亲看在孙儿的情分上搭救一把,逸儿自己改姓何了,他是何家的人,哪怕他真的做错了事,只要不涉人命,她也会恳求父亲帮他一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已经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不能再没有何逸了,如果何逸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快活不下去了。
“晚晴,你别往心里去,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爸年纪大了,有些犯糊涂。”何卫国轻柔的拍了拍何芳华的肩膀,安慰道。
“二哥,带我去看看爸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和爸无关,爸恨我是应该的,几十年没见他了,哪怕他骂我打我,我也要看看他。”何芳华双眼怔怔的望着后院,感叹道。
“还是不去了,爸正在气头上,去了遭罪,回头我再和爸好好说说。”何卫国叹了一口气,道。
何芳华摇了摇,坚定道:“二哥,一起去吧!”
“哎!晚晴,你怎么还这么倔?爸的脾气,你也知道,发起火谁都拦不住。”何卫国语气低沉,有些无奈的劝慰道。
“哥,我今天是来求爸的,待会我就要走。”何芳华说完,迈步朝着后院走去。
“晚晴,有什么事?非要找爸,你先和我说说。”何卫国也只得跟在一起,问道。
“待会再说。”何芳华没有多说什么,快步往前走。
“事情很严重?不严重的话,你和我说说,我看能不能解决。”何卫国仍然想劝住前行的何芳华。
他真的有点担心,既担心老爷子的身子,也担心妹妹的感受,好不容易回来,别又闹出什么事,他何家在仕途发展上顺风顺水,就是在家庭上磕磕碰碰的,晚晴这次回来,有些不寻常,人很憔悴,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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