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看到那两张大照片,英忆连着数晚都睡不好,尤其今夜。
喝了牛奶,吃了安眠药,他居然仍清醒得跟要参加国际大赛似的,睁圆了眼,辗转反侧至凌晨一点多,仍无半点儿睡意,索性起身出了主卧。
足尖不由自主往楼梯口转,步伐往上,他慢慢上了三楼,拖鞋声在楼道里轻轻响着,听进他自已耳里,莫名有些惊悚。
推开影相室的门,走进去,他直走向挂着大照片的墙,走近了瞧,双眼赫然睁大,他几近用瞪地盯着突然多出来的三张照片!
同样悬挂于墙,相框由普通杉木而制,没有镜面,框架很小,只他妻子与岳母相框框架的三分之一,照片里都是男人,且各不相同,唯一的相同点,这三个男人皆生得眉清目秀,俊逸帅气。
他从未见过这三个男人,也不知道是谁,看起来年纪皆与他差不多,其中也不可能会有他的岳父,那会是谁?
站了有一会儿,英忆觉得再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来,还不如现在回去睡觉,等杨彤出差回来直接问她。
转身走往门外,然未走两步,他听到背后发出桀桀的笑声,令人发毛之余,他竟再移不开步伐,如被定了身一样,既回不了头,也迈不开步伐,冷汗慢慢自额际冒出来。
“下一个……”
“下下一个……”
“下下下一个……”
没了怪异瘆人的笑声,三把不同的声音即时随之响起,似是面向着英忆的后背说的,把他骇得寒毛直立,更努力想迈开步伐,未想这会儿一使劲,竟真的迈开了!
连走带跑至门口,背靠门边楼道墙面,他憋着气儿,整个身体紧贴着墙,双眼瞪得快要凸出来,剧烈的心跳声如古时擂鼓,怦怦怦撞着他的胸膛。
幻听!幻听!一定是幻听!
他努力说服自已,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
沉淀了半晌,英亿向左右楼道看了看,安静、华丽、如常,他心落了落,眼瞥向右手边的门,他觉得一定是幻听,可要他去做番确认,他必须承认,他没这个胆量。
转身往左,他想着算了,回二楼主卧两眼一闭好好睡个觉,比去听那诡异的笑声与说话声要强上百倍!
然而,刚提步走上半步,如同有谁拉住他的腿儿般,他再次硬生生被定住。
只见楼梯道口站着一个黑影,尚未等他冷汗再冒出来,黑影眨眼间飘至近前,他吓得嘴大张,上下牙齿磕磕碰碰直打颤,却是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黑影面容模糊,只一颗头的模样,凑近他的脸瞧他,似是在打量什么。
因近在咫尺,不知道黑影看清楚他没,他却是将黑影模糊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双颊无肉,鼻子耳朵被割,眼无珠子,无眉无唇露出白牙,剪着寸头,眼眶流着血泪,黑影似是想对他说什么,奈何白牙之内没了舌头,发出嗬嗬嗬地异响。
他只觉得耳边尽是如鬼叫的响动,眼前诡异黑影瘆人得很,他想闭眼想捂耳,更恨不得今晚他早已睡去,不曾闲着无事再来看什么照片!
这时,影相室里又传出桀桀的笑声。
英忆浑身一抖,竟抖得恢复了行动自由,一察觉,他腿儿软得跑不动,双膝一触地跪下,额头磕上冰凉的地面,砰砰砰磕起响起:“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认识你们,更没得罪过你们,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求你们了……”
“下一个……”
“下下一个……”
“下下下一个……”
或许是他的求饶奏效了,笑声停后依旧是三个不同男人的声音响起,再是连黑影都在瞬间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再无异像。
英亿全身是汗地半趴在地,脸朝下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不敢乱动,耳听了好一会儿,见无动静,才慢慢抬头,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跑,跑至楼梯,一个腿软错脚,他惨叫着滚下楼梯,直滚到一楼。
被摔得眼冒金星,鼻青脸肿,手背膝盖被擦出血丝,他痛呼着,眼泪都快被今晚接连的状况给吓出来,他努力坐正,靠在楼梯口墙面,后脑勺抵着墙,觉得有些眼晕头昏。
他扶着墙站起身,他记得一楼客厅茶几下面有放着吃头疼的药,自三楼滚到一楼,头部连连被撞,他觉得该是有点儿脑震荡,天一亮就到医院检查去。
在此之前,他得先拿几颗药应付着,不然头晕得难受,像极了烂醉如泥时的天旋地转。
刚走到茶几旁,尚未蹲下找头疼药,他便被一墙之隔的厨房里的动静惊到,似是有人打开了冰箱,拿了冰箱里的东西在吃,咔嚓咔嚓声响。
当没听到!当没听到!千万别去看!
英亿继续蹲身,眼睛往茶几下面看,明明头疼药的盒子就在他跟前,他却似是看不到,耳边尽响着厨房里的动静。
听着听着,动静忽地没了。
他一个激灵,手啪一声拍在茶几下面横木上,这一拍,直把他自已给吓得跌坐在地。
心律已经开始不齐,浑身冰寒,十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腿脚无丝毫力气,别说回二楼主卧了,就是拿到头疼药想去拿茶几另一边的热水壶给自已倒杯水,他都做不到。
深深呼出吸入好几遍,猛吞下口水,喉咙咕哝一声,寂静得他只听得到他的吞口水声,及极其浓重不畅的呼吸声,努力平复了好长时间,到底有多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终于镇定了一些。
伸手握住头疼药,硬硬的纸盒质感在此刻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有种这才是真实的踏实感,然还没等他站起身,厨房里再次传来声响,是个幽幽的女声,她正在低声哼唱。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夜深你飘落的发
夜深你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
嫁衣
嫁衣
属于我属于你
嫁衣是红色
毒药是白色
嫁衣是红色
毒药是白色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但愿你抚摩的女人流血不停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但愿你抚摩的女人正在腐烂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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