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小虎的粪叉还没拿出来就让人捅了一刀。
创金丢钱了。
十万。
出纳王洁报了案。
警察来了,对差不多每个人都进行了问话。
但是,独独邢小虎被带到了公安局。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邢小虎,警察又把他放回来了。
紧接着,不知道怎么邢小虎以前的黑历史就被扒了出来。
除了打架斗殴,他竟然还做过小偷!
而且还是个头!
虽然众人见到邢小虎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对,从以前发自内心的崇敬变成了客客气气,并且这种客气中带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意味。
人性中嫉妒他人才能的劣根终于迎来了春天,流言开始发芽,长出枝桠,疯长成茂盛的大树......
背后议论别人隐私能带出来的快感,变成了讥讽,像一股股躲藏在角落的阴风,在创金公司悄悄刮了起来。
邢小虎没有躲,他没表现出来在乎,他去了财务室,握紧着双手问袁钰:“你信不信我?”
“我......我信。”袁钰的口气并不坚定。
“我没拿那十万块钱,你信不信我?”邢小虎看着袁钰有点犹豫,有点躲闪的眼睛。
最后袁钰用力点点头:“我信!”
虽然袁钰不知道邢小虎为什么不说没偷,而是说没拿,但是她觉得以邢小虎的本事,十万块钱还不至于他干这种事。
可他毕竟做过小偷,有没有可能手一痒痒......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站在邢小虎这一边。
而邢小虎却深刻的感觉到,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
失窃案之后的第三天,他就一个人坐在袁钰的父母面前。
这是一个茶室,通常都是朋友谈心或者伙伴说事的地方。
邢小虎抱着两只手恭敬的坐在袁钰父母的对面。
袁钰的父亲没说话,他仔细观察着邢小虎。
“今天我们是瞒着小钰请你出来的,你别见怪。”
这么一说,邢小虎就知道没好事了。
“阿姨客气了,您说,我听着。”
“小钰没少说起你,我们也知道你是个人才,本来学历家世我们也不在意,谁都是从苦日子出来的,这倒没什么。但是一个人的品性却很关键......”
这时袁钰的父亲咳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
袁钰妈妈扭了一下身子,瞟了他一眼,继续说:“袁钰还小,刚出校门,懂的呢,不多,你看她还比你大两岁,我们家老袁有个朋友家的孩子,人才是不用说的,现在在银行上班,看好袁钰都很久了,两人也偷偷约会过两次。”
“要是你觉得女孩大点没什么呢,我看那个王洁就不错,要不要阿姨帮你说说。”
邢小虎坐在那虚行了一礼,平静地说:“谢谢阿姨,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您放心。”
“你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阿姨应该谢谢你。”
“您太客气了,阿姨,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宁古塔的冬天冷,寒风绕过山谷吹进这个城市的时候,依然还带着凌烈的凶猛。
邢小虎没坐车,他在路上走着。
这里离创金公司有点远,但他想走回去。
他把棉服的拉链拉严实,左右看着路两边的楼房,楼里面都住着人家,家里一定都是暖融融的吧,他想。
关于家,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是邢小虎从辍学之后就没学过当家,外公和师傅除了教他武术,给他讲的更多是人性,是历朝历代由古至今那些人的心思,他们让邢小虎抽丝剥茧去找这些人人性中所存的共性。
然后让他以这些共性去看待问题,看待社会,看待社会上的这些人。
当然,他们从没告诉过他怎么跟女孩子相处。
他曾懵懵懂懂喜欢过胡小荣,小荣走了之后,他遇到了袁钰,他一直依恋着那个感觉,那种感觉有点甜蜜,像春天山上的野花,那种花蕊中的味道。
那时候有个人管着他,她烦他身上有烟味,烦他穿着的衣服脏,烦他不好好看书,总惦记着出去作祸......
她天天想把你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这些,胡小荣做得多,而袁钰却很少,因为邢小虎太忙了,袁钰更多的是支持他的工作,除了关心他好好吃饭,很难抓到他的人。
这两个月,邢小虎几乎满脑子都是远大商城整改的事,几乎都忘记了恋爱的感觉。
现在好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临下班的时候,张德喜看到了邢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虎子,别理那些背后放闲屁的,该干啥干啥,缺......有事记得找我。”
邢小虎笑了笑,点点头。
他知道张德喜想说,缺钱找我说,可能是觉得这个话有点敏感,就改成有事。
站在山久大厦的门口,邢小虎告诉袁钰自己回家,他不送她了。
袁钰撅了下嘴,哼了一声,说好吧。挎着王洁的胳膊刚要走,突然看到一个不知道谁家的小孩,穿着羽绒服,像个面包一样往马路上走,好像要拣什么东西。
袁钰喊了一声:“宝宝快回来,马路上危险。”
说着就去跑去拉那个小孩。
正这时一辆轿车从远处按着喇叭冲了过来。
冬天的马路很滑,那辆车刹不住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撞到袁钰和她拉着的小孩。
邢小虎速度极快的冲了过去,一把把袁钰带着小孩推了出去,那辆车刚好擦着邢小虎滑行了过去。
然而后面来了一辆更快的吉普车,一下就把还没站稳的邢小虎撞飞——
邢小虎像个布袋一样在空中翻滚出十余米,最后摔倒在马路上。
那辆吉普车停都没停,在倒下的邢小虎身边飞驰而过。
镇惊之后的袁钰哭喊着跑过去。
邢小虎的腿扭到了背后,一只胳膊一看就是折了,他的头破了,一脸是血,嘴角也正在往外流血。
“小虎.....”袁钰不敢动他,她哭喊着他的名字。
“找...云龙...给我妈打......”
话没说完,邢小虎昏了过去。
120来得很快,邢小虎被送进了急救室。
得到消息的祁红赶来了,问张德喜人怎么样。
“人在抢救,还不知道。”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袁钰知道。”
“她人呢?”
“去找人了。”
祁红最近很忙,毕竟快过年了,有些工作提前就要做好。
她一直没想好怎么对邢小虎这个人。
在做事上,邢小虎就像一个睿智的长者,指挥若定,从容不迫。
但在生活中,他就像个男孩子,不表达自己,也不要求别人。
这让祁红的心思也变得有点乱。
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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