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子昂就找到了他们的高中同学薛全,他的爸爸看了林子岚和杜天宝的生辰八字后摇头叹息道,这真是一段孽缘,两人互嗜,必有劫难,相别两宽,各有后福。
果然在杜庆祥的传话下,最信算卦占卜的杜母很快就找到了薛大师。拜访完大师后,她回家后就把门东边的一颗树刨了,隔天他们就找林强国一家谈离婚的事。这件事又在夏家庄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个年代在农村办离婚可谓是寥若晨星,极其罕见,这自然也是夏家庄的第一起离婚案。
因为杜家和夏家都同意离婚,所以他们的离婚案办起来并不复杂。
拿到离婚证时,林子岚大哭了一场。她还不敢相信这场噩梦真的结束了,她的婚姻灭亡了,而她用来陪葬的是一个女人最珍贵的芳华。她要离开家,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林子昂也要回学校了,没想到这次回来因为各种事他在家拖延了好几天。第二天他和子岚一起启程。而那天正好是孙悦丽的婚礼。清晨,鞭炮声和喜庆的吹那声敲醒了沉睡的大地,一个个喜气洋洋的笑脸照亮了昏暗的天际。孙悦丽兴奋的坐在屋里,她妆容精致,笑容甜美,一举一动都透着待嫁的幸福和新媳妇的娇羞。夏帆也替她高兴,她嫁给了幸福。
那天夏帆在陪嫁的队伍中,当她上车时,她突然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林子昂,他背着书包,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夏帆,向她笑了笑。夏帆也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僵硬,像是在哭,她知道他要回学校了,不能耽误良辰吉日夏帆还是上了车。当车子在林子昂旁边驶过时,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时风吹散了林子昂的头发,但是他却急忙用手把头发按了下去,慌乱地转身走了。
他仓皇和决绝的神情让夏帆疑惑又莫名的愤懑。林子昂你这又算什么,这是告别吗?就这样来告别咱们那刻骨铭心的爱恋了吗?你叫我今后如何自处,夏帆心乱如麻。
而她不知道匆忙走开的林子昂撞上了夏雨生,直到忙碌的一天结束后,夏帆独自一人在门外站着时,弟弟夏雨生也走了过去。
“姐,有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什么事?你说。”
“今天我见到林子昂了。”夏帆心头一惊,很好奇的看着弟弟。
“去年我刚到城里的建筑队干活时,被一个传销组织骗了。”
“传销?你怎么这么傻啊?”一听到传销,夏帆又惊又气。
“后来我知道上了他们的圈套,想要抽身时,他们却说如果要退出就必须交退出费,我没有钱,向朋友也借不到钱,又不敢告诉家里。”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夏帆忍不住打断了弟弟的话。
“我也想告诉你,但是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你远在国外帮不忙还只会让你担心。后来我想起了你曾经说过在外边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找林子昂,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找他帮忙了。不过林子昂真的带着钱去找我了,但是那帮无赖嫌钱少,还和我们动了手。”
“动手?你们有没有怎么样?”
“和他们打了一架后我们跑了,我受了一些皮外伤,只是林子昂的额头被木板上的铁丝划了几道口子。”听到这些夏帆一阵心悸。
“后来呢?”
“后来警察把那几个传销的人抓起来了。”
“我说林子昂后来呢?”夏帆忍不住喊了出来。
“后来他去了医院,他的一个朋友也去了,他让我先回老家,然后再去别的地方找工作。”夏雨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告诉我他的伤口没事,我也以为那只是皮外伤消炎处理一下就没事了,直到今天我见到他,看到他额头上的伤疤,我才知道他当时伤的很严重。”
额头?伤疤?夏帆想起来早上那一眼,想起他的慌乱和不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躲避着她,为什么他的眼神里总是有着自卑和忧郁,为什么他会这样对自己。
“姐,我看得出来你这次回来一点儿都不开心,我知道是因为林子昂,如果你们还能在一起,我不会反对,他是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
夏雨生看到姐姐眼里含着泪,他就悄悄地转身走了。
两天后,夏帆启程回南洋。
她提前一天出发了,因为去机场前她要去见林子昂。但是等她到了他们学校经过一番打听后,才知道他已经不在那个学校上班了。他换了工作,换了地址,也换了电话。夏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找不到她的任何信息,看不到一点儿他的影子,他又一次消失了,把夏帆一个人丢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寒冷的冬季里。但是这次即使再冷再黑,夏帆也不会把自己的爱情再次交给命运,她现在只相信自己。
她想到了他的好朋友梁辉。
一番周折后,她终于联系上了他。
“你终于来了!”梁辉见到夏帆时开口就说,开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梁辉带着夏帆去了一个补习中心,远远的夏帆看到正在上课的林子昂。
“那次受伤时,他的伤口很深又靠近眼睛,因为划伤的铁丝生锈了,他的伤口感染很严重,视力也受到了影响,他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视力恢复了,但是却永远留下了几道疤痕。等他出院后学校也已经聘请了新的老师,于是他又开始四处找工作,那段时间他瘦的都不成人样了,孟琪这个傻姑娘不顾他的反对一直默默地照顾着他,但是自尊心那么强的他却一直固执地在拒绝着她,他说他只有一颗心,心里只有一个人。”
梁辉叹了口气接着说,“但是我知道他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
听到这些夏帆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下课了,进去吧,只有你能重新让他站起来。”
梁辉在夏帆的肩膀上拍了拍,就悄悄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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