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密室,居然在转动!
所以第一次尝试的时候,那轻微的晃动是真的,只不过还未曾启动机关。这座密室竟似是悬于空中一般,此时一点点转过去,原本走下来的楼梯渐渐消失,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道,远远地可见那里有着更幽深的空间。
汪泰平惊得几乎忘记向前走去。他现在可是在一座山里啊。
这接连两道机关,不由得让汪泰平赞叹一声,设计出此处密室暗道的,绝对是个高手!若不是机缘巧合,谁能找到此处呢?在他所能想到的机关高手之中,大约只有林若虚在润城那座宅子里的暗室的设计精巧可以与之匹敌一番。
既花了如此精力,总有不得不藏身其中的秘密。莫不是真的藏了无数宝藏?或者能在此找到什么武功秘籍?汪泰平边往里走,边笑着对自己说,你这个老汪,大约是和温家那些人混久了,竟也开始有了这些不正经的妙想。虽说并不真的以为此处藏着什么宝贝,但汪泰平一路往里走,总还是轻松。设计此处的人,既有如此神奇诡谲的能耐,若一开始就想让误闯其中的人丧命,饶是汪泰平的身手,都未必能夺过他精心设计的杀人机关。可连着闯了两关,却是半点险情也无,若不是此间的主人非常有信心不会被人无意间闯进来,便是他成竹在胸,根本无心以机关杀人。
这便更奇了,此处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第二条走道长得有些出乎汪泰平的意料,他几乎快走了三里路,待到眼前再次豁然开朗之时,他似乎有些明白此间设计的道理了。从外界进入此处,那阶梯虽不易被发现,毕竟那草地随意遭人踩踏,保不齐便不小心就启动了这个机关。若是好奇之人真的走下来看看,到了此处密室,发现无路可走,只能回到地面。毕竟,一片未知的空间之外是福是祸,是喜是灾,无从得知,此间之主该是估算到不会有人因为这样的一个暗室,竟会动用火药炸穿三面墙。如此,除却像自己这般执着英勇还有高深武功的人,机缘巧合下试了试穹顶的机关,还会有第二个人走到此间吗?
汪泰平猜想了走道尽头一切古怪的可能,却无论如何不敢想,在他面前的,竟似是一个女子的闺阁。
说是闺阁,也未尽然,毕竟汪泰平从未成亲,还真没进过谁家女子的香闺。但……总有些常识吧。在这深山之中,竟有着这么一间雅致精美的卧房。绣塌虽已落满了灰,垂帘虽已颜色暗淡,可是将灰尘掸落之后仔细来看,像是上好的锦缎,且是鲜亮的黄,还镶有薄如蝉翼的花边。在旁虽无梳妆台和铜镜,却有着一张长桌,曾经在此处,也能端坐看书写字吧。可这些都是寻常人家的摆设,在这深山之中这般居住,吃食洗漱均有不便,弄得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要隐遁在此呢?
汪泰平有了先前的经验,倒也不敢觉得此外别无出路,只是一时找不到罢了。他并不急,先在这塌上、桌上好好摸索了一番,不过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物事。
进入这山洞之中不知几许时辰,怎么算,都应当已经天黑了吧。本打算找一家客栈住下,祭拜茹筠姑娘的心念一起,竟有了这番奇遇。左右也是需要歇息一晚,此处有床,还安静安全得很,他也的确有些累了,便决定借此处主人的绣塌一歇。江湖男儿,百无禁忌,只是说出去某一天竟在一个女子的塌上借宿,虽说早已被弃了少说三五年,还是一桩莫名其妙的境遇啊。
塌上有灰,汪泰平倒不在意,以前餐风露宿,住的地方不比此处脏乱得多。只是卧榻易生虫,他可不愿睡到半夜有什么小玩意爬出来扰人清梦。那便简单收拾一下吧。
随手从垂帘上撕下一块绸布,当做抹布来使。先是掸干净了床铺上的灰,然后检查一下那褥子上有无破洞,免得里头藏着几只老鼠怪虫。他倾身下去的时候,竟闻得这被褥似乎还带有一丝幽香。此时,汪泰平才发现特别之处了。照说这里至少已经被废置了好几年,可是进到此处,居然半点霉变的浊气都没有。看来,此间的主人不知用了什么特别的熏香,使得空气常保清新,甚至被褥中原有的香气还隐约可闻。看来,绝不会有什么虫蚁蛇鼠了。
汪泰平不得不叹上一声这般好运,拿起枕头抖了抖,拍了拍,竟依然松软,便将它放回原处,打算和衣而眠,应付一晚。正要躺到塌上,却发现被褥中有一处似是染了什么颜色,还是脏污了。原本,空置久了的房间,被褥有什么污渍是极为正常,可此间的一切,除了积了些灰尘,其实保存得完好,而且干干净净,雅致得紧。所以,这一块脏污之处便显得尤为突兀。若不是因为掀开被面,还真的不容易发现。盯着那一小块似红还褐,近黑若赤的污渍看了一会,汪泰平心中突然想起,这个颜色其实他再熟悉不过了。
曾经在战场上,他每天都会见到那种颜色——是血干透之后的一抹怎么也去除不了的印记。
原来,此间的主人竟受了伤。
可是,他,还是她?躺在此处,必然是受到极好的照料,又怎会没人发现这一滩血迹?除非是……他或是她,刻意瞒着。
突然间汪泰平脑中的片段画面似是能被串了起来。此处常住之人至少有二,卧榻上这位,怕是以一个受了伤的女子居多,她行动不便,故而需要长期卧床。旁边的桌子和椅子,也许就是那个照顾她的人,陪着坐谈之处,甚或是她静静睡着,那人在旁静坐看书。
这倒也说得过去,不知什么人受了伤,为躲仇家,给自己找了这么一处,养伤和避难都是极好。然而,有这般制造机关的本领,必然不是普通人,又是什么样的仇家能把她们逼到这般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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