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岁-A面
她第一次收到情书,在十五岁。那年,有个很喜欢给她写情书的小子。
人瘦瘦高高的,很得女孩子喜欢的斯文,似宋词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的形象。他字写的娟秀,恩,字迹娟秀。我们的女主大概也忘记了情书的内容,可能是俗不可耐的词句,也可能是华丽到一塌糊涂的演绎,我们暂且认为情书的内容不重要。
他第一次写情书,在十六岁。这年,他有了个心上的女孩子。
是坐在他左手边后一排的女同学,他觉得她什么都好。齐肩的短发搭配她离经叛道的气质,她港台腔和英文都说的很溜。那一年的台湾大选,他听着她港台腔的模仿秀过。那年陈家的丑闻开始发酵,蔡英文已经崭露头角。他有的时候会直直的坐在发呆,不时的回过头去看她在干什么。
她不是个冒冒失失的孩子,却把物理书弄丢了。
物理书她有两本,一本向高年级的同学借的,一本是自己的。她的高中读了一年高一,两年高三,预计在这个夏天华丽丽的终结掉。她物理很烂,靠着语数英特别强悍死活的留在这个快班。她羡慕死物理好的家伙,便把物理书当成了涂鸦日记本。这下倒好,把心情也弄丢了。
他看到她坐着在哭,眼泪往下掉也不去擦那种。
平时他盯着她看,他知道她会眉眼生气的盯回看他,今天倒没有。她可专心的在哭,他倒坐不住了。他思考了一节自习课,用了一沓信纸,写出了一封很长的信,写到最后,他决定匿名。他鼓励她不要去害怕眼前的挫折,他相信她要做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很好。
二十五六岁-A面
二十五岁那年,她还未嫁。喜欢的东西没有变多,不喜欢的东西倒是在刁钻着她的气焰。
在某一个很温暖的清晨,她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乱码。她大致能够猜这条乱码的意思,祝她生日快乐。这是她二十五岁生日的早晨。她一大早就看到了来自他的信息,并没有要去读或者回复的意思。
二十六岁这年,他往返于帝都和更北的某个国度。每日画图测量,忙碌充实到有时候日夜也很颠倒。他在凌晨就写好了祝福的话,今天是她的生日,三点钟,他发出去了,犹豫了下时差又撤消了。早上六点钟,他挣扎着又发出去了,一句标准的生日快乐,一句俄语。
从十五岁后的每一年,她生日那天都可以收到恒定的祝福。一般的情况,她会和她的朋友或是恋人庆祝生日,等这一天正式过完,她会像例行公事一样,很礼貌的回复所有收到的信息。其中,有一年,她一个人过。在太平洋上孤零零的漂泊着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生日低调的只剩下他的祝福是准时的。
十五六岁-B面
他最终被她“扔”下了,她发挥失常,但也去了某所重点大学,去学不喜欢的专业。而他在整理好心情后,决定去复读一年。
当她出现在复读班门口的时候,他很是惊喜。她带了一堆卡片过来分给了所有复读班的同学,不过特别的,给他,还有她从杭州带回来的手信。
很久以前,在不智能的年代,磁带机霸占了青春长长短短的很多时间。一般情况,可以一口气听完A面和着的锐气和偏执,奢侈到翻转到B面的故事,一般让人温暖到眼泪要落下来。
她后来把情书带了回去,交给了她妈。长长地里面有这么一句:你无法阻止我喜欢你。
二十五六岁-B面
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她仍未嫁。
她说她生活的地方只有霾,初冬的季节,她可想看雪了。他听完这句,冒着零下三十几度的寒,便冲出去帮她拍雪。是被银光淹没的整片的小松树林,是她没有见过的情景。他谎称推开阳台就可以拍到的铺天盖地贴近地面视线的大雪,哪里是推开就可看到的风景。她不常记得人的生日,数得出的生日不超过五个。她不可能记得他的生日,可能记得又忘记了。当年那个给她写情书的臭小子埋了十年的炸弹,最终把她的铜墙铁壁炸烂了,在充满被俗败情感淹没的烂水沟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将不会被淹没,这份纯情会守护她到天荒地老。她感动的一塌糊涂,一天哭了三次,嚎啕大哭那种。她觉得她此生已不配爱情。
她觉得如果她要,如果他有,他都会给。
可不可以倒带,我们可不可以重来。
他说,他是在人群里的隐形人物,不会发亮。她说,mesame,你却让我成了整个故事的女主角。
君说:乐天愉悦。那句她以为是生日快乐的俄语翻译过来叫做我怯懦的爱你。
后记:我一直保留着很多次优解。
十六岁的你对我吼过一句,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的权利。
十六岁的时候小男生的诡辩: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的权利。当我十年后想起这一段,我竟然泪流满面。我遇见了更多的人,听过了更多的事,经历了更多沧桑,我确定,这一刻,你说我们去某个中俄边境的小镇开间民宿,我会欣然的跑去民宿找你,奋不顾身的。
我很沉迷于这个故事,以至于,这个故事几乎是用眼泪写出来的。主人公应该是活泼灵动的,在我这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每个听过这个故事的女孩子都在劝:为何不嫁?为何不娶?麦琪的礼物里主人公分别放弃自己最心爱之物去换对方的快乐。我在想我们的男女主角没有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为了对方呢。
你若不在,何时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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