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萌萌被带走后,折腾了大半夜的林非同总算是躺下来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或许是心理压力太大的关系,整个晚上好像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但是梦醒时分却什么也记不得了。
在睁开眼睛的某一瞬间,她甚至有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错觉。
直到窗外哗哗的大雨声传入耳中,林非同才蓦的回过神来。她一骨碌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将漏了条缝隙的窗扉关紧。
尽管已经下了整夜的雨,但是雨势看上去有增无减,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正如扬羽所说,今天想要施行火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林非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至少他们还有一天的时间。
匆匆用完了早餐,林非同和达林两人就悄悄去了地下室的临时停尸房。
刚进入房间,一股阴森冷气就扑面而来,室内的温度比上面起码要低了七八度,空气里夹杂着一股极为奇特的味道,不是尸体的腐臭味,而是种淡淡的植物香味。
郁子馨和尾尾的尸体都静静停放在那里,两人的面容除了发青外,看起来倒并不是那么恐怖。
“你觉得尾尾是谁杀得呢?”达林的目光瞥过靠近自己的那具尸体,脖颈上的掐纹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黑紫色,比之前更加清晰。
“反正肯定不是叶萌萌杀的。”林非同指着尾尾脖子上的痕迹,“这明显不是一个孩子能留下的。我上次也说了,凶手百分百是个成年女人。”她顿了顿,“扬羽说他中咒之前看到的是两个人,我很怀疑,那个和叶萌萌在一起的人就是真正的女巫。”
达林挑了挑眉,“不如让我去逼问她一下?”
林非同摇了摇头,“昨晚你也看到了,叶萌萌宁可承认自己是女巫也不肯说出那人是谁,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叶萌萌当诱饵,引出那个人”
听到她说出非比寻常四个字时,达林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之前见到过的一幕,心中不由微动。
“说到可能和她关系非浅的人,我倒是有一个怀疑的人。”
林非同微微一怔,“是谁?”
达林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林非同不由大吃一惊,脱口道,“怎么可能!这两人根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吧!”
达林不慌不忙地又将自己怀疑的理由说了一下,林非同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素来冷静的大脑中一时也有些混乱。
她怀疑过很多人,甚至包括陈娟姐妹,但是从来不包括——那个人。
就在这时,达林指着郁子馨的肩膀沉声道,“你看,那是什么?”
林非同抬眼望了过去,只见尸体原来还算完好的衣服不知怎么回事有些脱落,露出了半边肩膀,肩膀上赫然有一块明显的紫黑色尸斑,从形状来看竟似一个手掌印!
林非同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脑中飞快闪过了几种可怕的猜想,喃喃道,“难道——”
达林顺手将衣服的领子撩了上去,遮盖住了那个尸斑,低低道,“没错。如果想要救人,一定不会留下这样的掌印。因为按住肩膀绝对不是救人的方式。但如果是摁住对方想要致人于死地,就很可能出现这样的手印。”他深邃的浅栗色眼眸盯着她,你想想,是谁最有可疑呢?
林非同的面色有些发白,“即使那个人是最可疑的,但偏偏也是最不可能的对吗?”
达林凝了凝神,挑了挑眉,“那也是我没有想通的地方。
林非同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尾尾的尸体,忽然发现尾尾的右手手指蜷曲成拳状,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她上前试着掰了一下,却因为尸体手指太过僵硬纹丝不动。之后还是达林用力才掰了开来,只见青白色的手心当中,赫然是一枚木质的纽扣。
林非同定睛一看,背后倏忽冒起了一股寒气,因为,她蓦的想起了尾尾死的那天,那个人敞着衣领走进来的一幕,如果没有记错,领口上的扣子好像就掉了一个。
“难道真的是那个人?为什么?我想不出理由。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么真正的女巫到底又是谁?”林非同咬了咬唇,虽然看起来是找到了一些什么,却让整个事情变得更加扑簌迷离。
达林垂下眼睑,“如果知道理由,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的关键。”
两人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儿,这才带着满腹疑问离开。
回房间的时候,林非同看到德先生的儿子尼亚正一个人蹲在庭院里玩着什么,不时朝着门口张望,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她正想走过去,忽然只见一道身影快步走到了尼亚面前。
尼亚抬头见到来人,脸上有惊慌的神色一闪而过,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那人弯下腰似是问了什么,只见尼亚摇了摇头,好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林非同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两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人的手上。她的视力素来极好,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手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待那人离开之后,林非同也轻手轻脚走到了尼亚的身边,低头朝他问了几句。尼亚似是在犹豫什么,直到达林又附耳对他不知说了什么,他不禁露出了受惊的表情,支支吾吾说了几句。
达林的眼中闪过诧色,和林非同对视了一眼。
林非同闭上眼睛,稳了稳紊乱的心绪,脑中再次闪过那人的手,一个被忽漏的细节清晰重复,突然像是有一道灵光在脑中乍现,她蓦的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我想我可能知道谁是真正的女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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