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晨开始,窗外就传来阵阵雨声,五六点多的光景,天空依然是一片阴霾,黑沉沉的令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林非同昨晚并没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满脑子都是扬羽说的那句话——
国内有女朋友等着我!
女朋友。
虽然看过不少偶像明星爱上灰姑娘的娱乐圈言情文,但自从将扬羽奉为爱豆以来,她哪怕是最痴迷的时候,也从来就不曾往这方面臆想过。即使在命运的驱使下能和他有这样不可思议的缘分和际遇,即使他和她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同生共死,即使感觉到了两人的关系正在发生着微妙又暧昧的变化,即使……
女朋友,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还是太不一样。
成为爱豆的女朋友,面对的不是几个,几十个情敌,而是成千上万的情敌!从此以后,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哪怕只是一小步行差踏错,也会立刻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扪心自问,她对他的感情,真的已经强大到了抵挡任何阻碍和压力的地步吗?之前因为被他所救而上了热搜,校园门口那些闻声而来怀着不同目的蹲点的记者和粉丝,无不在一旁虎视眈眈,恨不能扒出她的祖宗十八代,要是她真的成了他的女朋友……简直不敢想象。
林非同边想边走到窗前,伸手轻轻推开了些许窗子,一股清爽的气息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沁凉的湿意仿佛赶走了焦躁和不安,让她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自己在这里纠结半天,说不定这只是那家伙的一时冲动之言罢了。作为一名爱豆,他更应该清楚此刻有女朋友代表着什么。
想到这里,她轻轻抿了抿唇角,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了滴一声响。她低头看到传信人名字时就心跳快乐几分,连忙点了开来。
当看到那句“我在楼下了”时,她下意识地将手机一扔,手忙脚乱地换好了衣服,连脸都没洗就匆匆推开门下了楼。
雨还在继续下着。
隔着细细密密的雨帘,林非同看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银白色的保姆车。作为某人的铁杆粉丝,连车牌都不用看,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扬羽常用的座骑。
车门在此刻被打开,一袭黑衣的高个年轻男子弯腰下了车,撑起了一把在普通不过的黑伞,抬起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很自然地朝她伸出另一只手。
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疲惫,但依然不失俊美,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深邃不见底,隐隐闪烁着芒星般的光,吸引着她情不自禁地往他的身边去。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仿佛受了某种蛊惑般朝他伸手。他微微一笑,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雨点落在手背上,带着一阵凉意。但这缕凉意很快就被手心所传来的暖意所代替。
他握得不紧也不送,恰恰好的牵系,无需紧握,也不会轻易松开,暖意在彼此的指间萦绕传递,仿佛他,和她已经相伴走了好长好长的路。
她抬起头想看清他的面容,却不知为何时而清晰,时而迷蒙。当意识再次清醒时,她发现已经随着他坐进了那辆宽敞的保姆车内。
明明有很多话要想要说,明明有很多事想要问,却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的头已经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暖暖地熨在她的脖颈间,耳边似乎传来了他清晰的心跳,平稳有力,带动着她的心跳仿佛与他的渐渐融合一致……
“喂——”她尝试着推了推他,他仍然闭着眼睛,嘴里却嘟哝着,“人家一下飞机就赶紧过来了,机上都没睡多少时间呢,有这么对男朋友的嘛……”
她的心又再次狂跳起来,连声音也变得结巴起来,“什,什么男朋友,你别乱说啊。”
他的口吻里俨然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不是见自己的女朋友,我急着回来做什么……”
林非同侧眼瞥去,映入眼帘是他那密长漆黑的睫毛,一时也被他难得一见的无赖劲儿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可是个SUPER爱豆……”
“怎么?SUPER爱豆就要做和尚吗?”他居然像只小犬般往她的肩窝里蹭了蹭,似是磨了磨牙,“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难道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吗?无论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未知的,不是吗?我不想因为那些未知而错过重要的……你。”
说到这里,他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似是怕她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又连忙含糊道,“我好累啊,嗯嗯,想睡会儿……”
不一会儿,她很是无奈地发现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累了呢。
林非同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甚至为了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稍稍又靠近了他一些。
我不想因为那些未知而错过重要的你。
人生如果注定是一连串的未知,为什么不能因为这些未知而充满尝试的勇气呢?一旦尝试,将来就会有无限的可能。
谁能说最后的结果不是她最想要的吗?
可如果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自己,那么将来无论是什么可能都和自己无关了。
其实她和他的命运,早就分不开了。就像现在这样刚刚好,无须紧握,也不会轻易松开,是任何人任何事也无法将之割舍开的牵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在车里,不知为何,听着外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雨声,林非同的心却仿佛被淡淡的光笼罩,前所未有的平和。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窗上传来轻轻叩击的声音。林非同蓦的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车窗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双栗色的眼睛,即使隔着雨幕看起来还是美得惊人,比皇宫里的巴洛克水晶镜更加璀璨夺目,只是眼底的冷芒快得令人有些看不清楚,甚至,有些微微的刺眼。
他那形状美好的唇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微动的口型明显地在说着,“非非,我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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