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应无虑没耐心了,不问时间地点干什么,就不停地追究父母出身。
我爸妈,我自己都没见过,怎么回答你?
而且,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吧。根据大姐的描述,妈妈肯定在陆地上混过,但那种不知道什么时代的身份,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吧?
还得给我个机会回家问,才能说得出来啊。
“圣贤,不是你的生父吗?”
“不是啊。”
皇甫龙斗做足了准备,拿出作为狱卒长这么多年面对犯人时,最具威慑力的态度,压低声音、减缓语速,逐字推进,最后完美的将重点压在“生父”二字上。
应无虑从头到尾好像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错,能潜入王宫城的犯人应该有这种程度的狡猾,跟那个圣贤又血缘关系,脸皮也会有相应的厚度。
但再怎么滴水不漏的人从内部攻略都会出现松懈,作为私生女,这么多年可能在不知道的地方作为魔法改造对象,每天进行非人道的实验,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又或者一直知道圣贤是她的父亲,现在才找上门。
这样更糟,内心应该有更大的波动才对。可是刚刚,她居然,很平常的,像应付普通问题一样,答完就对付过去了。
皇甫龙斗望着栏杆另一边的应无虑。
着不是一般人啊。
应无虑被皇甫龙斗看了半天,心里有些毛毛的。
皇甫龙斗问的问题一直很搞笑,这只是特别搞笑的一个。
问圣贤是不是她的生父?
???
在好笑之前,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思啊?
为什么会认为圣贤是她爹?他生得出来两百多岁的孩子吗?反过来还……,不不,我也生不出五十多岁的孩子。
不不不不,现在不是要找事实驳倒他,重点在,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从平静到急躁再到暴躁:“圣贤那家伙这么说了是吧?”
皇甫龙斗将应无虑的所有动向尽收眼底。
“他胡说八道,你别信他啊!”
这是个高手!
皇甫龙斗不停地自己刷高自己心理的警惕值,已经塑造完成了王牌特工+心理学教授+世界级影后的形象。
“你确实很厉害。”
还很自信地说出了口。
“你要是以‘圣贤是我的生父’为前提进行判断的话,我不管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你都会觉得我在撒谎!”
这也是一直以来让应无虑很气的一点,皇甫龙斗总是捏着一个既定剧本,所有回答往固定方向引导,一定要她跟着剧本走。
那你还审个屁嘛!反正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虽然他认为的前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事实。
但圣贤成爹了是什么鬼?为什么要这样?看不出意义在哪?
“那个男人确实对你有愧。”
What?现在这个是什么画风?你为什么如此坚定不移?
“但他是圣贤。”皇甫龙斗如同教育迷途的羔羊,年轻人,只要你愿意回头,还是可以长成一只合格的肉羊的。
“终究,最看重的还是自己,不会为你付出一切。”
皇甫龙斗的神奇无比的沉重,应无虑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嫌弃。
“好好想一想吧,他现在想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你身上,自己只是有愧于女儿的老父亲,迫于无奈做了帮凶。”
应无虑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料到圣贤会甩锅过来,没想到是这种方式。
早已想好的应对措施:如果自己的工作没有失误,那么只要圣贤推卸责任过来,就一次性将所有的事情抖露出来,反正自己真的没有动过矮人王城中的东西,细查下来,更亏的肯定是圣贤。
这一点行动之前也说过。
如果任务有失误,我自愿背锅,你尽管想办法把所有的事情推过来,绝对没有一句怨言了;但任务没有失误的情况下,应无虑不用对此负任何责任,惹急了就爆所有,然后跑。
圣贤是觉得她跑不掉吗?还是,行动出了有问题?
是我这边的问题吗?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撤离,导致了现在的境遇?
……,我他喵觉得没有,这种无差别排查每个人都一样吧!
矮人怀疑到我身上也是因为实力,同时身处王都,且具有足够的元素力的,连带我只有三个,所以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探皇甫龙斗的口风,目前没找到其他怀疑点;只是看来来去去人员的态度,好像因为她是外地人,嫌疑更重了一些。
为什么外地人就嫌疑更重一些啊?
应无虑叹了口气,皇甫龙斗一惊。
他看着低头沉思的应无虑,还以为是被自己说动了,该进入拉锯战阶段了,然后一口气叹得跟……,跟季末没抢到瞄准的特价品似的,一脸郁闷。
郁闷也太随便了吧?这么轻飘飘地,姑娘你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等级的事件中吗?!
“问你个问题。”
应无虑忽然主动发问,皇甫龙斗紧张地等待着。
“你觉得……,我知道,我知道在你心里我跟圣贤的父女关系已经锁定了,你就当是假设,假设是这样,你觉得圣贤为什么骗你们说他是我爹呢?”
皇甫龙斗看着应无虑的脸,那眉间的躁郁,眼中的嫌弃,以及嘴角淡淡的无奈。知道这是演的看什么都假,但如果不知道的话。
演的真像呢。
前面暗示得太明显,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谈到自己的过去内心也不会有波动吗?
滴水不漏呢。
皇甫龙斗的脑中又冒出这个词。
果然,能抗住法术改造的,都不是一般人。
“有很多可能性。”
皇甫龙斗也是好人嘛。
应无虑听皇甫龙斗愿意陪她聊,改观了一些。
“有血缘关系,就会变成家务事,谁做了什么,边界都会变模糊。”
“啊……”这种语句应无虑理解起来有些费脑子。
“比如说,”皇甫龙斗愣了一下,随即发现,应无虑这是在帮他开拓思路,“我们一开始想不到远在奉天的前前任最高行政官和新晋冒险家,为什么要捣王宫城的乱……”
不,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目的,旁敲侧击,激我说出现在的调查方针?
停顿了半刻,应无虑有些奇怪:“嗯?怎么样?”
皇甫龙斗轻声感叹:“圣贤的女儿,真是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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