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弦替他把过脉后,从挂在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子,递给沈嘉,嘱咐道,“没事儿吃几粒,就你这小病,几天就好了。”
沈嘉木讷着脸,从袖口里拿出本医书,“喏!这个就算是诊费吧!”
贺南弦接过医书,翻开瞧了瞧,满意道,“多谢!多谢!”心满意足的翻了几页,然后宝贝似的塞进衣裳里,好奇的问道,“你抓住王之境没有?”刚才在山上,只看到火光一片,虽然已经事先得知他会活捉王之境,但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
沈嘉倒了一粒药丸放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那厮就是个胆小怕死的,南弦,你是不知道啊,我带着人马活捉他的时候······”沈嘉的眼神有些嘲讽,“我们冲到他的账内,却看到他正在声色犬马!看来,这伽筠国也快要衰败了。”说完不免唏嘘两声,“我常听祖父说,以前伽筠国如何如何,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贺南弦不怎么赞成这个说法,“以前,伽筠国确实很行,不然当年你家祖父也不会和魏国公一同去边关抗敌了。如今嘛,是他们不思进取,当然不及过去了。”贺南弦记得很清楚,他从师父口中得知的事实,以及当年圣上的运气与实力,这才避免他们成为亡国奴。
几天后,京都的朝堂上,皇帝陛下收到沈小将军活捉伽筠国太师王之境的消息时,一口就喷出了刚含在嘴里的茶水,“你说什么?他们活捉了王之境?”
皇帝陛下擦了擦嘴角,“就因为他让几个细作在校场里下药?”皇帝陛下觉得沈老将军的胆子变得好大,“就为了给他们个教训就把他们炸了?”
底下的官员们也是十分惊诧,但还是实话实说了,“据说······据说他们还抢了伽筠国和胥筎国的战马······还有······”
皇帝陛下张大了嘴巴,“还有?”他觉得他有点想笑,“他们就这么强盗······啊不,他们就这么勇猛······”
底下有官员看不惯,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沈将军行事作风过于跋扈,丝毫没将邻国之谊放在眼中······”
这话一出,马上就有其他官员出来反驳,“这位大人,你怕不是忘了二十年前这些你口中的邻国友人是如何在我们边关骚扰的!”
“阁下此言差矣······”
“如今天下太平······”
“哪里太平?边关还有这些杂碎时不时跳出来晃人眼······”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应该······”
“······”
没多久,俩人扭打在一块儿,皇帝陛下呵呵呵了,不把他放眼里是吧?皇帝看了一眼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很不高兴,走下去就是一人一脚,“这是哪里?这是朕的大殿!是上朝用的大殿!李敬忠!”李敬忠低头站在一边。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让他们出去打,你······你实时向朕禀告他们俩的战况。”然后嫌弃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真有出息。”
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在一旁看好戏的贺丞相。
“贺丞相!看的爽吗?”皇帝陛下温和的笑着。
“还行。”贺丞相摸了摸白完了的胡须,意犹未尽,“老臣许久没看到这种热闹了,得凑。”
皇帝陛下笑得更温和了,“那,朕让你办个事?”
贺丞相一口回绝,“陛下,老臣年龄大了。”
皇帝陛下:“没事,你在朕心中,永远二十八!”
贺丞相:“······”
下朝后,贺丞相看着手中的圣旨发愣,他咋就接下圣旨了呢?他皱皱眉头,开始怀念起太上皇来。
想当年,太上皇多好,脑子里想的啥,他就直说啥,哪像现在啊,他干啥都得防着皇帝陛下,唯恐一个不小心被带入沟中,现在看看,可不又掉坑了吗?他得去边关!得去骂几句沈将军!他孙子可在沈将军手底下呢!虽说是个军医,可毕竟在人家手底下!皇帝陛下让他去,确实不是让他结仇的?
贺丞相想了想,决定到时候委婉一点。别把沈将军骂哭了。
后宫之中,芙蕖听到绿莹的禀告之后,十分雀跃,“父皇真的让贺丞相去边关?”
绿莹十分肯定,“公主,奴敢肯定。”
芙蕖公主眼前一亮,“自从父皇给我找了一个女师父,这半个多月来,忙完舅舅的课业,还有季师父每天盯着我习武,哪里还有时间去演武场?”
芙蕖公主很忧伤,原本以为自己在习武方面很有天赋,但是自从季师父来了之后,她就总被‘提点’,又是练臂力,又是站在太阳底下蹲马步,这可把她的自信心打磨的不轻,现在,她就想去看看真正的战场是啥样的,也好让她重拾‘女将军’的梦想。
但是去边关的这件事呢,得偷偷的,既然是偷偷的呢,她就得想个办法,对不对?
芙蕖公主支着脑袋,要不她就‘生病’得了,芙蕖赶紧摇了摇头,她身体这么好,装病是没办法似模似样的,不行不行,这个办法可不行。
然后她想了想,不如她就说‘昨日昏睡之中,梦到祖宗指点,愿去天清观祈福’,芙蕖公主拍了拍头,她忘记她父皇不信鬼神这件事了······
唉!这可真难办!
真是愁坏了芙蕖!
一旁的绿莹提议,“公主,不如您躲去东宫?或是躲到国丈府上?”
芙蕖眼前一亮,“绿莹!多谢!本公主知道该怎么办了!”
芙蕖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就往宫外跑。
次日,贺丞相乘着车驾离开京都时,车里多出个穿着少年衣裳、不怎么开心的芙蕖,还有两个挤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男孩子。贺丞相扶额,只好上去,还好马车足够宽敞,而这三个孩子身量娇小,是以,并不是很拥挤。
“二姐!你怎么可以不带我们!”阿萃很生气。
“······”芙蕖不想说话。
“二姐!大家说好一起当将军的!”阿茂也很生气。
“······”芙蕖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们。
“二姐!你是骗子!”阿茂和阿萃看着芙蕖很委屈。
“······”芙蕖从怀里取出棉塞,一对递给贺老丞相,一对塞入耳朵,闭上眼睛装死。等她回来,揪出这个泄密的坏人,她要和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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