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我见众生皆草木 > 982谁也别想阻止我修仙118
    尘土漫天的大道尽头便是一轮初生的。

    皇帝坐在马背上,身姿挺直,戎甲着身,荣光在他身后,他的眉眼显得越发地深邃。

    王盛站在城墙之上朝下望去时,确实城墙下也只有这么这一尊如神祇一样的人物。

    他仿佛看到了李衮的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当年他们也是死对头,自己也因为他才会被派到岭南那种蛮荒之地去。

    不过死对头走得早,留下个儿子继续来跟自己争夺这一亩三分地。

    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退步,再往后退一步,那也就只能葬身大海。

    “李衮。”

    王盛道:“就你一个人,怎么,毛头小子如今都这般自大妄为?难道忘记当初还是当初见面还得喊我一句叔叔的。”

    顿了一会,又说:“还是说,掳走的这位是你很重要的人,以至于你这九五之尊还得亲自上门讨要?”

    不见对方说些什么,反而自顾自地将跨在马背上的弓箭取出,慢条斯理,不受任何干扰。

    王盛哄笑出声:“聋子吗?”

    哄笑的并不是他一人,还包括他身后那一群。

    “咱好好谈谈吧,毕竟你这单枪匹马过来找死,我也不好忍心真对你下手。”

    皇帝依旧置若罔闻。

    王盛扯了一下紧缚的衣服领口,指了指自己下颌处被咬伤的血痂,嗤笑着说道:“你看,看到这是什么了吗?你的女人牙口可真好。”

    皇帝抬眸瞬间,张弓搭箭,弩箭放出,直抵王盛门庭。

    王盛往后退开依旧避之不及,眼见着那箭镞依旧来势汹汹,他伸手捞过边上一个替死鬼,才挡过一劫。

    可皇帝并未停下动作,而是在随后就放出第二只箭镞,而王盛显然已经没有来得及反应,更别提还能有替死鬼再敢近他身边。

    ······

    兵马如同潮水汹涌澎湃涌入,厮杀再次一举。

    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个败军之将,很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压了下去,随着领头被生擒,很快就又放下刀剑,束手就擒。

    看着那人被砍去双手双脚,只剩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四肢和脑门。

    和尚趴在他身边痛哭流涕。

    弗陵拧着眉头。

    皇帝跨下马后,大步朝她走来,将身后披风搭在她肩上。

    “看什么?”

    “苦命鸳鸯。”

    弗陵抬了抬手对他说:“弓给我。”

    皇帝顿了一下,见她目光其实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和尚身上,遂也不再问些什么,便将弓给递了过去。

    若是她要杀人,自己便给递刀,这种感觉原来也没有什么不好。

    ······

    箭镞破空声。

    凄厉的哭声顿时消失不见,和尚睁着双目倒在一片血泊里。

    清冷的眸底总算有了一丝热度,弗陵掀了掀薄唇。

    “我本来想过很多种方法报复他,比如将他给丢到花楼里,供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玩乐。”

    “那为什么?”

    “我还是太善良了。”弗陵唏嘘出声。

    “既然想做一对苦命鸳鸯,那总不好让王盛在九泉之下等太久。”

    弓弩有些重,皇帝遂接过她手中的弓弩,将她披风上的衣带一点一点地系好。

    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纵容的眼神看向她道:“我们回家。”

    “回哪?”

    皇帝顿了一瞬,问起:“你想回哪?”

    弗陵说:“长安。”

    毕竟这个地方离着长安也只有三百里左右的距离。

    她一时嘴快就这样说了出来。

    原本还以为是皇帝在跟自己开玩笑而已,哪知道对方还真打算带自家回长安。

    而且还不肯让身边的侍卫跟着。

    弗陵其实也就是顺口一说,可也没成想他这回竟不像前几回一样先怼自己几句,

    “真的就这样回去了?你不用回宫的?”

    皇帝摇头,抱着她上马背,自己随后牵着缰绳在身侧随着。

    弗陵总觉得他情绪不太登对。

    毕竟这王盛也亲手除去了,自己也安然无恙,他不摆酒庆贺一番还真是没有道理。

    好歹今天能把心腹大患除去,自己也是有功劳的。

    难不成,是以为自己......

    弗陵后知后觉地想道,忙开口道:“我没事。”

    皇帝微顿,点了下下颌:“嗯,我知道。”

    “我真的没吃亏。”

    “嗯,你厉害着你,我就没担心过你会如何,这一路上要不是你暗自留下的记号,我也不会那么快就找到你。”

    弗陵骄傲地说道:“那你可忘记了还有一点,本来他们是没打算走水路的,只不过我在他们战马的草料里下了药。要不然等你来,我早就见佛祖去了。”

    皇帝扬了下唇角,心说到底是怎样奇奇怪怪的人才会随身带这些东西,偏偏这样奇奇怪怪的人还真就被自己给遇见了。

    “对,你最厉害了。”

    弗陵故意道:“可你干嘛把他射成筛子啊?”

    “碰了你,就不对。”

    皇帝眼神冷然,看向她道:“你是我的,谁都不可以。”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弗陵双手捻着缰绳,挽了下唇角,微微抬起了下颌看向远处。

    “我是我自己的。”

    ······

    浮云观自此又多了一个清扫尘土的人,而且还足以载入史册,只是浮云观远离尘世,世人也压根不知道他们的皇帝此时此刻置身何地呢。

    即便并不是很脏,但这人却乐此不疲地抱着一根扫帚不放了。

    弗陵抱着酒坛子就往屋檐下坐下,托着腮看那人。

    “已经三天了,你就算扫再干净我也不会同意的,再不回去,你想看着先生在宫里每天把我劈头盖脸数落得一无是处。”

    王盛一除,朝廷肯定又有很多政务事要处理,偏生这当事人还能如此撂担子。

    她是真怕左先生提着“祸国殃民”的高帽子,不远千里万里地就赶赴过来,将那罪名给扣在她头上。

    “我觉得这地似曾相识。”

    “你别转移话题。”

    皇帝一脸诚挚地说:“我以前或许来过这里,真的。”

    弗陵耸肩。

    “那我不清楚了,我不想给你制造虚假的幻象。”

    皇帝说:“十一是不是就是我?”

    弗陵忽觉好笑,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那人却反倒配合着蹲了下来。

    “你也没发烧啊?你要是十一的话,除非你得承认你把脑子撞坏了,才会想不起来什么一切事情。”

    可她转念一想,又道:“不对,你估计脑子真的撞坏了,要不然怎么会头疼呢?”

    皇帝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裹着,似乎是在藏什么珍视的糖。

    “别折腾我了。”

    语气到底,声音沉沉,甚至都带了几分恳求的味道。

    弗陵挽了挽唇,只是笑。

    皇帝拧紧眉头,心底不甘和生气,全是由于自己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们是不是在这里见过?”

    “纠结那些事做什么?忘记了就当前尘往事不堪回首。”

    “可我负了你。”

    “没有。”

    “你在我这里,就没亏欠过,只是想做就做了。”

    ······

    “陛下,姑娘,姑娘......”

    皇帝甫一下朝就听到他急急慌慌地过来,心情不待。

    “什么事?急急慌慌的?”

    及阅颤抖出声:“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帝负着手,眉梢轻拧着道:“她这回又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生意,给国朝创造多少盈收,还是又多了多少死皮赖脸的追求者?”

    及阅嗫喏地动了动唇角:“姑娘白日飞升了。”

    “……”

    “真的,市井上选择希望传遍了,姑娘今天早上确实白日飞升,不知道为什么救了一个濒死的人后忽然全身泛着金光闪闪,然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

    “这跟我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那你想象的是什么?”

    “那你想象的飞升上天是什么样子的?”

    “至少,恢弘大气大气磅礴画面唯美记忆深刻。”

    “想多了吧,孩子,我为了你能上来陪我,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后门,要不然等你,都得等到你人老珠黄。”

    “到时候你要是老了,在仙女堆中都要被喊一句大妈。”

    “这个时候正是你不失去少女的清纯娇柔,又不失去女人的妩媚,历经世事沧桑心智未改的时候。”

    “我修仙问道就是为了这个?”

    “怎么?不想上天了?”

    “可是这样猝不及防,我都没把后事交待好。”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记挂那么多有什么用?”

    “我本来还计划着今年冬天去北地把阿嫦带回来,她在北地太苦了,纳不耒对她:不好。”

    “这就是活着,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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