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北看着来保释他的人,心底未免生起一份感激,要是再不让他出去,他老爹那天从病床上醒过来没见着他在床前看护,还不得怎么骂他这个不孝子。
除却感激之外,到底还有几分惭愧。
委托的事情还没办成,倒把自己给整进来关了三天三夜。
最后得知是闻念池来保释的他,眼眶微微发红。
“大小姐,我有愧于您的寄托,没能将小小姐带回来。”
闻念池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觉得这件事是自己做得不地道,都怪她有那么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妹妹。
出馊主意也就算了,周叔因为她被连累住院,现在情况才刚有恢复。
周叔儿子又被她给坑进派出所。
她觉得真是没脸再继续再周叔面前待了。
这不,紧赶慢赶在周叔得知自己孩子酒驾进派出所这件事前,及时将人保释出来。
原本还想周小北定然要委屈地抱怨上几句,哪知道一开口还谨记着她交待的事呢。
难怪老爷子曾经说过,周叔忠厚可信。
看着他一个大男子微微带着几分哽咽的语气说事,闻念池未免心底发虚。
连忙道:“算了,不管你的事,她主意大,面上答应你好好的事情,私底下她搞什么,谁都猜不到。”
周小北摇摇头,“不,这件事我就不该一时糊涂听信小小姐说的,我太蠢了,她三言两语就把我说得稀里糊涂,现在又把小小姐给看丢了,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闻念池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转头就上车。
周小北:“......”
虽然是这样,但你当着面说就未免有些伤人了。
可闻念池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
周小北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开车的是闻念池。
他再大胆也不敢直接坐在后座,只能转身去到副驾驶上,战战兢兢地坐下。
闻念池等他一落座,看了眼时间,加大油门驱车而离。
还在系安全带的周小北便被带着往前扑去,险些撞上,好在及时抓着头顶的扶手稳住。
车速极快,这还是在市内就敢超速驾驶,这开的是赛车吧,安全要紧。
“昨晚她又说自己离开后会去哪吗?”
敞篷车的风刮得他有些不知天南地北,周小北被刺眼的日光一晒,才回了个神。
“不知道,小小姐当时没说。”
闻念池皱了下眉头,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视线却是灼灼地盯着身旁这人。
“昨晚你是在哪里接到她的?”
周小北慌得心脏快速跳动:“车,车.......”
就不能看车看路,这闻家两姐妹还真是要死里把他往下坑。
闻念池迅速转过头去,目视前方,缓缓地将车速降下,避免了追尾的状况。
车速虽然比起之前要缓,但始终让周小北心有余悸。
闻念池这次没再分神,只不过重复问了一句,“昨晚你是在哪里接到他的?”
周小北战战兢兢地报了一个位置。
闻念池倏的拧了下眉头。
那个地方周围都是四通八达的大马路,就算自己跑过去了,又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找?
即便这遍地是监控,即便遮住脸被拍到,只要被抓拍到了一星半点,总该能找到她的下落。
可这次要不是她主动联系自己,无论是警方,还是她主动找的人去暗中调查,根本不知道那不省心的丫头给自己躲在哪里了。
她要是不想出面,还真是让人束手无策。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丫头。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凡对不起她的,都必须以十倍来偿还。
闻念池于心底暗自咬了咬牙。
可为什么就一点口风都不跟她说,到底是没真心将这个家放在心上。
周小北忽然却想起小小姐那顶发色,说是要让人注意也容易,不注意也困难。
谁能想到那么乖乖巧巧的外表还忽然生出一个叛逆的心,还去染发,烫发,难怪差了那么多监控都找不到人影。
这换成谁能不想到这一茬。
可看她在一个路口忽然拐了个弯,与自己刚才说出的那个位置南辕北辙,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说的在喉咙口拐了几个弯又噎了回去。
脱口而出却是道:“不去了吗?”
闻念池说:“我送你去医院。”
“周叔已经醒过来了。”
周小北点点头,“那我得赶紧去看他。”
就算敞篷车坐得又多舒服,他也是一刻都不敢多待。
医院门口,周小北几乎是搀扶着车门下来,跪在车前不远处的下水道井前呕吐。
闻念池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确将车开得太快了,不过这也怪不得她。
她开这车速已经习以为常,也没让别人感受过这份待遇,还以为男人跟女人都一样,喜欢刺激。
能在副驾驶座上坐一遭,怕是他周小北撞上了大运气。
不料,还是有些突发状况。
她嗫喏地动了动唇,微微笑着,眼底带着几分歉意。
“亏欠你们父子俩的,闻家不会亏到你们。”
“大小姐,您说笑了,当面要是没有老爷子,那还要我。”
闻念池猛踩油门,想必是连他方才说了什么都没仔细听便走了。
周小北:“......”
他原本还想说,小小姐她拿了他的手机还没还。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小小姐烫了卷发,染了颜色,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迟迟找不到人的缘故。
可这车尾甩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硝烟,再抬眼,早已没了影。
······
闻念池收到电话。
是周小北的。
她以为是医院里周叔出了什么状况,接听,哪知道电话内的声音却让她险些抓不住手机。
“姐,我好好的,你就放心,等过段时间,我觉得时机到了,自己就会回家的.......”
温和轻柔的声音像一阵风,轻轻拂去她心底的燥热和烦郁,可越听越是吊稍着眉头,眉心拢得紧紧。
弗陵一股脑地将话说完,就是为了不听她插上一句,转头就要摁断电话。
可话音未落,却听对方恶狠狠地砸过来一句。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过段时间。”
“具体。”
弗陵啧了啧舌,忽然说不上什么时间好。
宋玉书还没将另外一个人扯出来。
她还没看着狗咬狗,自然有些不甘心。
闻念池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缓和下来自己的烦躁,缓声道:“怎么又要过段时间?你不知道老爷子因为你失踪都病了。”
弗陵说:“我知道,我也惭愧,等回去后,我一定静下心来,待在他床前伺候他老人家一辈子。”
闻念池咬了咬牙,连带着搬出老爷子生病她还能如此心狠。
“不用你假好心。”
弗陵听到嘟的一声,一时愣住。
还以为她会继续纠缠不放,哪知道还摔了自己的电话。
这脾气炸起来,还真是连妹妹都不要了。
可弗陵到底还是珍惜这一段家人关系的,尤其是闻念池和老爷子。
只好给她发了一个告知平安的短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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