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照在伍小茂的脸上。一阵鸡鸣,吓了伍小茂一跳,他睁大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仿佛失忆了一般,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这间屋子不大,一张小床,占据了一半的空间。一个破旧的写字台上,放着伍小茂的大包。
伍小茂这才回过神来,他已经到了乡下,住到了吴大熊的家里。
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伸懒腰,伍小茂拉开窗帘。院子里拴着一条大黄狗,疯狂地叫着。
昨晚在陌生的环境里,伍小茂怎么也睡不着。窗外好像有一条河,那水哗哗哗地流,搞得伍小茂心烦。
揉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伍小茂走出房间,大黄狗对着伍小茂狂叫起来,让他心惊胆颤。
“旺财别叫,旺财别叫。”
昨晚岳牡丹就是这样说,大黄狗就没叫了。伍小茂学着岳牡丹温柔的声音说话,旺财摇了摇尾巴,躺在地下。
看来旺财和吴大熊一样是花架子,看起来牛高马大,就是吓唬人。比如吴大熊昨晚的那拳,看起来很凶,其实也没用劲,不然伍小茂的脑袋早就开花了。
想到这种比喻,伍小茂忍不住地笑了,就算出了吴大熊昨晚打他一拳的恶气。
站在院子内,就能看到外面成片的柑橘树,在清晨薄雾中,就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微风轻轻吹起,一股泥土的气息中,伴随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伍小茂精神大振。
摸出手机,伍小茂准备拍照,在朋友圈炫耀一下。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老头,他盯着伍小茂,一脸凶相:“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为什么穿着大熊的拖鞋?”
放下手机,伍小茂有点尴尬:“老人家,我是扶贫干部伍小茂,以后的日子,就要住在吴大熊的家。”
听到是扶贫干部,吴能贵两眼放光,赶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跑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伍小茂的手:“小茂书记,我是吴大熊的爸爸,我们终于把你盼来了。我们蛮塔村人杰地灵,可就是脱不掉贫困的帽子。你要向领导报告,多给我们扶贫款了……”
初次见面,吴能贵就说扶贫款,这让伍小茂手足无措。因为王主席送伍小茂离开的时候说过,扶贫款只会让农民越来越懒惰。要让小伍用文学知识,拯救那些还没脱贫的人。
你说巧妇难做无米之炊,没有钱,伍小茂在村里怎么开展工作?
就在这时候,白香花骑着电瓶车回来:“爸,这是市里刚安排来的小茂书记,帮助我们脱贫致富。”
“香花,我知道了。我正在问小茂书记,给我们带了多少扶贫款来。”
“吴大伯,别喊我干部,叫我小茂就好。”
“爸,你怎么张开就问钱?这让小茂书记多尴尬。你快去厨房煮面,小茂书记肯定饿坏了。”
吴能贵点头答应,钻进厨房。
“香花姐,你喊我小茂就好。”
听到什么干部,书记,伍小茂就头晕。
可白香花依然我行我素:“小茂书记,你吃完早饭,在村里溜达一圈,了解一下我们村里的情况。”
“大熊哥呢?”
“这家伙家懒外勤,天还没亮,就跑去李奶奶家,帮她摘柑橘花了。”
“为什么要摘柑橘花呢?”
对于农村的情况,伍小茂一点也不了解。这柑橘花开得正好,摘掉了怎么结果呢?
“柑橘花太多,要摘一部分丢掉。不然以后挂很多小果,梳果的时候也麻烦。”
“什么是梳果?”
对于这些专业术语,伍小茂一点也听不懂。因为他没有来过农村,连稻谷和玉米怎么长出来的,他都不知道。
“梳果就是把多余的果子摘掉。不然果子太多,会影响柑橘的个头和品质……”
白香花讲了很多种柑橘的技术,伍小茂听得头晕。还好吴能贵已经煮好面,伍小茂趁机逃掉。
伍小茂吃完面条,吴大熊满身泥土的跑回来,拉着伍小茂,心急火燎地往外面跑。伍小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只能紧跟着吴大熊的脚步。
一座低矮的房子上,挂着村委会的牌子,吴大熊拉着伍小茂,心急火燎地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有一个穿着得体,长相儒雅的男子紧皱眉头:“吴大熊,你经常迟到,还衣冠不整,要注意一下村干部的形象。”
欧阳宇是甜水镇新调来的书记,每次看到吴大熊,他都浑身泥土,说了几次,还是累教不改。
咧开大嘴,吴大熊嘿嘿笑着:“欧阳书记,我是土包子,不讲究形象,只要能干活就行。”
“我就奇怪,你身上的泥土,到底从什么地方来的?你为何迟到了?”
看到这样的下属,欧阳宇就头痛。
摸着脑袋,吴大熊傻笑:“我刚才帮李奶奶家摘柑橘花,从树上摔下来,搞得一身泥。因为急着摘柑橘花,忘记时间了。”
“你每次迟到,总是找借口,不是帮张家干活,就是帮李家做事。”
搓着衣角上的泥土,吴大熊不说话,只是傻笑。
“欧阳书记,我向你证明,吴大熊真的去帮李奶奶家摘柑橘花了。”
推了推细边眼镜,欧阳宇打量着伍小茂,他穿着格子衬衫,黑短裤,脚上还穿着大拖鞋。
“你是谁?为何要帮吴大熊说话?”
吴大熊嘴快:“欧阳书记,他是市里安排来的扶贫干部伍小茂,我正想向你汇报。”
盯着伍小茂的拖鞋,欧阳宇皱紧眉头,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伍小茂尴尬极了,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都怪吴大熊不打招呼,就拽着他跑。伍小茂以为是带他去采柑橘花,那知道是到村委会。
“欧阳书记,对不起!我第一天上班,失态了。”
“伍小茂同志,你刚大学毕业吧?”
欧阳宇不知道怎么对待伍小茂,虽然他现在是蛮塔村的第一书记,但伍小茂的另外一个身份,却在市里,官位比欧阳宇高。
“对,我刚研究生毕业,就考进了市政协。”
“你知道扶贫工作怎么做吗?”
“……”
这个问题把伍小茂难住了,他就是为了躲避失恋的痛苦,跑到乡下。至于扶贫干部该做些什么,他还没研究过。
吴大熊在旁边给伍小茂解围:“小茂书记昨晚才到我家,对于村里的事情,还没熟悉。等散会以后,我给他介绍村里的情况,我们一起制定扶贫方案……”
没想到吴大熊还很能说,欧阳宇频频点头,站了起来,握住伍小茂的手:“伍小茂同志,辛苦您了。我们蛮塔村的情况特殊,有几个难缠的贫困户。如果您以后的工作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会全力支持……”
欧阳宇的话,让伍小茂更加忧郁。他是来疗伤的,根本不会做扶贫的事情。
开完会,吴大熊带着伍小茂在村里走了一圈,到处都是低矮的破房子。
这些破房子,多数用的泥砖,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要倒塌一般。伍小茂每次经过,都要绕道而行。
可吴大熊介绍,多数的村民,都住在这样的泥砖房里,这让伍小茂惊讶不已。
吴大熊说了很多村里的事情,伍小茂什么都记不住。只是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
蛮塔村里的生态环境还不错,一条大河缓缓流淌,两岸都是柑橘园和茶园。
如果在这样的地方谈恋爱,肯定很浪漫。想到这里,萧柔漂亮的脸蛋又冒了出来,失恋的痛苦,又开始折磨着伍小茂的心。
看到伍小茂一脸痛苦,吴大熊有点担心:“小茂书记,你是不是对花粉过敏?”
“我,我,我有点胃痛。”
失恋说出来太丢人,伍小茂开始撒谎。
“肯定是我爸今天早上的辣椒放多了,搞得你胃痛。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们明天才谈工作。”
捂住胸口,伍小茂点头答应,如释重负。吴大熊太过于唠叨,他要让耳朵清静一下。
回到吴大熊的家,伍小茂借着胃痛,钻进房里,躺在床上,开始叹气。以后的两年,他该怎么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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