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我爹终于注意到了我。
“我……”我有些犹豫。
“说吧,这次不揍你。”我爹擦了擦脸,仰头看着天。
“我是谁?”
“真不知道。”爹还是这么干巴巴地答道。
我有些泄气,但是还是执着地想知道些什么,“那月寒是谁,阁主是谁?”
“……”
我爹不说话,保持着沉默。
过了许久,我爹才开口,“……这可能是个很长的故事,你想听么?”
“想!”
“我房里有把剑,去把它找来,我教你练剑,练得好我就讲给你听。”
“……好。”我小跑着去爹的房间,虽然对讲个故事还要附条件的做法深以为耻,但是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不如就练练剑就当强身健体,再听听故事找找自己是谁的线索。
嗯,我真是一个乐观的人。
“你果真这么恨我吗,连死,都不愿意带上我……”身后一阵浅浅的低喃声,比烟还轻,风一吹就散,可声音里悲伤的情绪比石头还沉,竟让我有些慌乱。
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生怕被这样的情绪绊倒,怕忍不住回头,撕开一些我可能也有,或者也会有的伤口。
我在爹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就差掀个底朝天了,终于在床底最角落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爹说的那把剑,外加一头灰,和挂在身上的无数蜘蛛网。
不过它看起来就是一把很普通的玄铁长剑嘛,跟我想象的什么绝世神兵之类的出入有点大啊,毕竟按照套路我爹应该是个被人暗算才被迫待在这里的绝世高手啊!
我抱着剑屁颠屁颠跑去找爹,爹还在庄门前看着空落落的山头,看着爹落寞的背影我竟会觉得心中有种刺痛。还好我爹的神色看起来已恢复不少,唯一剩下的那两个人已经和平时一样去做自己的事了。
“爹,剑我找到啦。”我跑到爹的身旁献宝似的捧着剑给爹看。
“嗯,拔/出来。”
我往后退了几步,用力拔出剑,有清越的响声,看得出来这把剑应该也算品质上佳,虽然有些年头没用了却依旧锋利,寒光毕现。
我正喜滋滋地打量着剑,爹把车椅转过来面对着我,手里赫然出现一根长棍!
我好像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来,做好拿剑的起势。”我爹拿着那根长棍在手里掂啊掂啊。
我现在觉得不仅头皮有点麻,腿还有点软……
“你要是敢跑,我保证你还没迈开腿我就能把你腿打折。”我爹凉悠悠地说,这一点儿都不像刚刚还那么伤心欲绝的人!
“哪有,我怎么、怎么会跑……”我心虚地答道。
赶鸭子上架了,内心在崩溃,欲哭无泪。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剑随便比划了一下站定,然后余光瞥到那棍子朝我的方向来了,来了!
“嗯,把手抬高一点。”
眼前这根细长的棍子正在把我的胳膊往上抬试图纠正我的姿势。
我长吁一口气。
“啪——”然后那棍子就毫不留情地打我屁股上了。
“爹!”我瞬间泪眼汪汪地捂着屁股叫道。
“感觉不打,对不起你刚刚担心一场。”我爹一定在偷笑,一定在!
“可是你之前说过不打我的!”我委屈地咆哮道,这打得是真疼。
“那是指你问问题不打,现在是练剑,一码归一码。”我爹一边说一边义正严词地看着我。
“……”我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没话说就快把剑提起来,找打吗!”
我忙不迭赶快恢复刚才的姿势。
“直刺!”
“斜劈!”
“格挡!”
“转身闪避!”
……
或许我以前是学过剑的,这一个时辰里许多剑招我都是凭着下意识做出来的,竟也都蒙对了。后来渐渐找到了一些熟悉之感,这让我兴奋不已。
可我毕竟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了,一下子有些吃不消,浑身酸痛,吃完晚饭就撑不住了,回床静躺,连身都不敢翻。
夜深了,凉凉的夜风的从小木窗里吹进来,很是惬意。
“嘎吱”一声,我的房门被推开,一个人推着我爹进来,另一个手里端着不知是汤还是药的东西。鉴于他们俩基本不说话,那我就叫他们阿甲和阿乙吧。
“爹。”我扭头看着爹叫道,这是我现在能做的幅度最大的动作。
“这才练了多久就累成这个样子,出息呢?”
“……”我扭回头看着天花板,赌气不说话。出息是什么,能吃吗?
阿甲把我爹推到窗旁就出去了,阿乙把碗搁在我床头也随之出去了,房里就剩我和我爹。
“起来把那碗药喝了,明儿就不痛了。”
“真的?!”我兴高采烈挣扎起来端起碗正准备一饮而尽。
“毕竟不痛了才能接着练。”我爹不痛不痒来一句,迅速补刀。
我爹一定是因为喜欢这样逗别人才被关进来的!一定是!!!
我瞅了眼手里的药,暗红色还带异香,有点诡异啊。
我悄悄瞥了眼爹,爹换了一身宽袖长袍,一只手托着头,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笃笃笃”地敲,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总不至于毒死我吧,我仰头一口闷完。嗯,味道没我想象中难喝,甚至还有点甜,像红豆汤的味道。
“好了,你躺下吧,盖好被子,听我给你讲故事。”我爹维持着那个姿势,却换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为什么我觉得听起来这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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