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胡珊,一个天之骄女。
二十岁的年纪已经名震整个陕南省。
而在这个由长安市体育馆举办的隆重演出盛宴。
一曲《万种柔情》一夜之间让铺天盖地的媒体争相报导。
整个华夏都记住这个身临漫天桃花雨,犹如九天仙女落凡尘似的女孩儿。
接踵而至的就是各种狗仔开始列队去调查这个还没有全部展现在公众面前的女神。
一经摸索,不得了…
胡珊。这个普通又平凡的名字,却一点也不平凡,一点也不普通。
她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文学天赋。
从小学到大学,可以说是三连跳。
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当媒体想再往下挖的时候,却好像挖到了一块无形的铁板。
这时候,作为经验十足的狗仔,他们那灵敏的嗅觉嗅到了一种危险…
因为如果没有通天的背景和实力,那在他们眼里就是透明人。
《胡珊是谁?》
各种媒体报纸杂刊头条都是这样的一个最醒目的标题。
而相对于《胡珊是谁?》这个醒目的标题,全国人好奇心更是被另外一个标题撩拨起来了。
那个在女神演出结束时,不顾保安和工作人员阻拦,冲进后台送花的神秘男子又会是谁?
而这个神秘男子却一点也不神秘。
洪庆东,一个比较有所作为的富二代而已。
你听听,你看看,凭狗仔队这么大的能量,只知道洪庆东是一个比较优秀的富二代而已,想再往下摸的时候,却同样什么也摸不到了。
媒体要疯了,狗仔更是要疯了。
以前想报导谁,就能神速的把目标的祖宗十八代都摸的一清二楚。
而今天…
桦烨不知道,在他守着路灯迎接崭新的这个清晨的同时,华夏媒体已经快要运作瘫痪了…
其实,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差距太大,别人可以在那种场合下,义无反顾的冲进去送花。
换作自己,怕是会让她很难堪吧?
“呵呵。早啊,废物的自己。”桦烨走到桥下,用手捧了一捧河水,清洗着自己油腻的脸。
彻夜未眠,又抽了一夜的香烟,皮肤总是容易堆积一层厚厚的油垢。
黏糊糊的,桦烨感觉很不舒服。
看着河水里的倒影,桦烨莫名的开始心疼自己。
更心疼自己那份求而不得的一抹深情。
如果说,对于有些人来说爱情是一个奇迹,那么肯定就会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种灾难。
运气好,幸福一生。
运气不好,坎坷一生。
“或许我这低贱到尘埃里的人,就不该奢求那虚无缥缈的感情吧。”桦烨用袖口擦了擦额头,心身疲惫的返回桥头。
“是不是该认真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活的看起来像是一条狗,是不是也应该做点成绩出来?”桦烨喃喃的反问着麻木的自己。
“可是,身无分文的我又能做什么呢?”桦烨终于认识到了自己是因为没有钱。
家人、爱人、
“都是因为我桦烨没有钱!”想起过往的一切,桦烨化悲愤为愤怒
“桦烨哥哥,珊儿以后嫁给你好不好?”
“你这个骗子!”桦烨一声怒吼!声音振的路边树叶簌簌!
“烨儿,你是爸妈手心里的宝,你想要什么爸妈都会给你。”
“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此刻的桦烨心中恨意滔天,须发皆张,长袍飞扬,十指发力。
“咔~噗~”
这刚新建不久的大桥钢筋混泥土围栏被怒火攻心的桦烨徒手捏的粉碎。
“我要让你们后悔!”
想着想着,桦烨又痴痴的笑了。
…
…
天终于亮了。
桦烨努力平复下自己那攒动的心情,有些事不能急。
整理好自己的长袍,捋好自己的长发,这才脚步移动往学校方向走去。
“喂,小伙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桦烨抬头望去,是一个穿着清洁服的扫路工人。
佝偻着腰身,头发发白,嘴角鼻头上都有一些小口子。
对桦烨露出的笑容发自内心,桦烨能够感觉到。
这是一位跟桦烨奶奶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老人。
“老奶奶,您说。”桦烨收起思念的心,不让自己的视线重叠。
“喏,你看,那桥下有一个玻璃瓶子,看到没有啊?你能不能帮我拾上来?”
看着桦烨不语,老奶奶一点也不生气。好像作为一个“低下”的清洁工人,她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冷淡的嘴脸。
依旧笑呵呵的对着桦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前两天给家里老头子买中药,大半夜赶路,走的着急了些,不小心在诊所门口摔了一跤,这两天腿还弯不了,所以想麻烦你帮我这个老婆子下去拾一下那个玻璃瓶子。”
桦烨就这么站在老人面前,听着老人那跟翻家常似的滔滔不绝
“其实桥下不归我们这些扫地的管,只是想到夏天还没过去,这个季节可是还有很多调皮的孩子下河游泳呢。万一不小心碰碎了那个玻璃瓶子,扎到身上哪里也不好。”
“你看,你愿不愿意帮帮我这个老婆子?”
桦烨冷漠的侧过这个看起来富有爱心又可怜的老奶奶,默默的走了。
他不想再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付出一点点自己的爱!
从这个桥头走到那个桥头,桦烨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个还停留在原地却毫无办法的老奶奶。
“唉!我只是觉得她老人家看起来像那疼我的奶奶。”
在桥头随手扯了一把树叶,纵身一跃,身体就飞出桥外。
在身子快要跌落到河水里的时候,桦烨手中扔出一片树叶,随后脚尖朝着那漂浮在水面树叶的轻点。
“一苇渡江。”
把体内的劲气通过筋脉汇聚到手掌,再传递到事物上。
一张纸能杀人,一片树叶也能渡江。
看着手里这昨晚被自己随手扔掉的瓶子,桦烨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随后桦烨又朝着水里扔了一片树叶。
…
…
走在繁华的闹街,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争分夺秒的吃着手里的早餐。
“老板,来两个狗不理肉包子。”桦烨对着麻溜的一屉接着一屉往出拿的早餐店老板,朝餐桌上扔了两块钱。
“好嘞,稍等。打包还是带走?”老板说完话就折身去拿刚煨热的注水豆浆。
“…两份吧,一份现吃,一份打包。”桦烨犹豫了一会,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面值,往桌上一拍
“再加两份豆浆。”
“……”
原路返回,桦烨刚开始是猫步慢行,后来带着一点小跑,最后甚至用上了道家轻功。
眼前的视线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近了,小点慢慢拥有了轮廓。
桦烨停下了脚步,摸着揣在怀里的豆浆,还好,还没冷。
“她在干嘛?是在哭吗?”桦烨没由得心酸。
桦烨看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悄无声息的绕到那穿着橘红色清洁服的人身后。
沉重的放下手里的包子,又对着那无声哭泣的老人家轻声说道
“对不起。”
“…谁?”因为年纪大了,而家里的老伴长年卧病在床,不得已,她才托了很多的关系,送出去了很多留给老伴补充营养的鸡蛋,才换来这么一份收入微薄起早贪黑的工作。
快七十岁的年纪,本该在家安心的颐养天年,子孙环绕。
他们有一个很孝顺的儿子,因为在寒冷的冬天下河救人而牺牲。
他们也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却远嫁国外。
她很幸福,有一个深爱她的老伴。
她很悲惨,老伴瘫痪在床好几年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多久。
她不敢走在老伴前面,那深爱了一辈子的人,一辈子都是那么的爱干净,如果她不在了,那他的衣食住行谁能伺候?
可是,这个世道太薄情了。
儿子的死换来了一幅红底金边的锦旗,他们两口子把它挂在客厅中央。
那是他们的骄傲。
女儿一年打不了一个电话,老两口电话里永远都是我们很好,你要在国外照顾好自己。
女儿寄的钱总会原封不动的寄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要来扫这条街?为什么自己又看到了那个酒瓶子?为什么自己前天晚上走夜路不知道注意一下脚下的水渍?”老太婆儿子去世没哭,女儿远嫁也没哭,老伴瘫痪也不曾掉下一滴眼泪。
可是,因为不能拾起那个可能会伤害小孩子的酒瓶子,她自责的哭了。
“是谁?”老太婆怀疑自己因为年纪大了,而出现的幻听。
她幻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霍~”她转过头,没有人。
却看到了放在她身后那细皮白面的包子,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拿起那诱人的两个包子和一杯热乎乎的豆浆,老太婆慢慢的走到桥头,那里的酒瓶已经看不到了。
枯黄苍老的手指缓缓解开那塑料袋,把那包子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她笑了。
笑的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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