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天地间—蝶双舞 > 第十章 披红
    即将为女婿赵家明,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人们的嘲笑声一般。

    今天是他大女儿春凤的大喜日子,女儿即将出嫁到远方去,到一个她非常陌生的地方去生活。

    她们夫妇俩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才将女儿拉扯到十七八岁,和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那种彼此之间的骨肉亲情,谁都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赵家明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将那匹红,自钱老板的左肩至右肋披下,再打了个结。

    只见他一边披红,口中一边唱着祝福女儿女婿的吉利:“小小花红六尺长,登科日子嫁姑娘。自从今日成......成婚后,夫妻恩......恩爱.....幸......福长。”

    赵家明结结巴巴地唱完了吉利,这倒不是因为他念吉利的方面有什么问题。

    这吉利,是他在半个月前,就向村中的教书先生陈福寿老人家请教时,陈福寿老先生亲自为他量身订做的。

    毕竟是女儿结婚的终身大事,他可来不得半点马虎。

    因此,自从陈老先生教授了他这几句吉利之后,他在闲暇之余,就一个人偷偷地反复记诵。生怕到了给女婿披红的关键时候忘了词,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洋相。

    因此,赵家明早也把这几句吉利,背了个滚瓜烂熟。他自信,即使是在梦中,他也能一字不差地把这四句吉利,熟练地背诵出来。

    他真正结巴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女儿的出嫁而伤心。

    尽管他之前,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宽解自己。女儿只不过是嫁到了其它地方而已,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虽说嫁去的地方,是有点远。但一年之中,凡逢年过节,大事小物,彼此之间,还是能够见上几回的。因此说来,又何必那样想不开呢?

    这样想的时候,赵家明顿时觉得心情放开了许多。他自信在女儿出嫁的时候,不至于当着众人的面,做出那种哭鼻子的事情来。

    哪知在为女婿披红的当口,不出声音还好。一旦开口说话,那种与女儿之间的离愁别绪,突然之间就填满了他的心头。感情的波澜,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眼泪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之间就变得多了起来,无论他怎么压也压不住。

    等他十分艰难地把那四句吉利唱完时,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了。

    众人看到此等情景,那些不经世事的年轻人们觉得有趣,以至于发出开心的笑声。可是年纪稍长一些的过来人们,情绪也受到了感染,他们都感到鼻子有些发酸,差点也跟着流下泪来。

    而此时此刻,李少明、李少忠他们那一桌上,几个年轻伙子们,仍是在喝着酒。

    他们纵情谈笑的声音,一阵阵地传了过来。对东家这边正在为新郎披红的事,仿佛视若未见般。

    此刻,喝酒才是他们的头等大事,好像天塌下来,他们也懒得去理会似的。

    这边,披红之事正在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这时,只见春凤的小舅拿着一条六尺花红,面带笑容,走到新郎钱老板跟前。

    钱老板依例向他鞠了个躬,叫了声“小舅。”

    其实,春凤的这个小舅,仅从面貌上看来,至少比钱老板年轻十岁不止。

    但她这个小舅,自小性格就有些玩世不恭,是个极喜欢开玩笑的人。

    这时,只见他突然伸出手来,在钱老板那颗油光发亮的大光头上,来回摩挲了几下,笑着说“侄婿乖,小舅这就把红给你披上。”

    他的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了观礼群众的一片哄笑声。一扫刚才赵家明披红时,造成的那种凄凄惨惨凄凄的气氛。

    再看新郎钱老板,被弄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但碍于众人的面,又不好发作。一时之间,表情尴尬,十分狼狈。

    接着,春凤小舅边唱着吉利,边把红给钱老板披上。瞧他唱的那吉利:“一道花红两朵花,春凤嫁到钱垛家。票子赚得哗哗响,早生贵子乐哈哈。”

    说完,便笑容可掬地在大家的笑声中,退开了。

    那边,李少明他们的酒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般。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是喝得脸红脖子粗了。一个个喷着酒气,说话的口气一个比一个大,渐渐地不知天高地厚起来。仿佛天下老子第一,谁都不如他们一般。

    另一边,春凤的二姨父,手中拿着花红。在人们的注视下,步伐显得有些迟疑地走到了新郎倌身旁。

    在钱老板对着他行了鞠躬礼之后,也忘记了应答一声。就有些局促不安地给新郎倌披走红来。

    观礼的一众人等,只听春凤二姨你口里念道:“小小花红六尺长,春凤嫁给......嫁给......钱老板。”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村民们再次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春凤的二姨父听到了众人的笑声,更是不好意思起来。一张脸涨得就像大公鸡头上的大红冠子一般。

    村民们听他继续唱道:“自从今日成婚后,成......成婚后......成婚后......”

    念到时此,就被卡住了。

    只见他急得额上,豆大的汗珠直冒,显得不知年措。

    这时,他忽然记起以前在电视里听到的,一段黄梅戏里的唱调。就再也顾不得合不合适,唱道:“夫妻双双把家还!”接着在人群的哄笑声中,面红耳赤地退了出去。

    这时,只听人群里有人笑道:“这说的什么话,人家春凤还没嫁出去呢,怎么就忙着‘夫妻双双把家还’啦!”

    “就是!就是!这说的啥子浑吉利,简直乱七八糟,糊涂透顶之极!”

    众人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人群里,春凤的二姨妈走到自己的男人跟前。埋怨道:“你看你,早就叫你准备一下。不会说,就让别人教教,我说的话你就是不听。现在,当着这么多的人,出丑了吧。”

    披花红的事情依然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眼看着,春凤出阁的时辰就要到了。

    可是少明兄弟那一桌喝酒的后生们,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这时,作为这次婚事的总指挥、又是赵家明本家族人的赵家厚同志,就不得不出来干涉他们一下。

    赵家厚提醒他们,人家姑娘还等着出嫁,时辰耽误不得,让他们很快结束吃喝。他们这种做法,是对东家及春凤婆家那边客人的不尊重。

    可是这群年轻的后生们,早已喝红了眼。此时此刻,他们哪还把这个在村中极有威信的赵家厚放在眼里。

    现在,不要说是赵家厚,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恐怕也是不说不动他们的。

    听了赵家厚的话以后,李少明一脸不耐烦地道:“催什么催,催什么催!别影响老子喝酒的心情。”

    “俗话说:‘雷都不打吃饭人’,我们还没吃好呢!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打挠我们喝酒!”李少忠振振有词地道。

    “是啊,即使是刑场上的囚徒,在送上断头台前,都还管饱呢!”李少鹏也说。

    这帮村中的年轻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赵家厚没想到这帮愣头小子,教训起人来这么头头是道。他一口难敌四嘴,一时说不过他们。但又不好对他们硬来,怕在这节骨眼上,这些喝多了酒的年轻人们,借酒使疯,弄出什么大的乱子出来。因此,也只好由着他们。

    于是,赵家厚便只得去组织人手,准备出侄女春凤嫁的事宜去了。

    最后,由新郎倌钱老板那边的舅老爹,来为钱老板披上花红。

    只见钱老板的舅老爹已有六十六、七岁年纪。中等身材,一身西装革履。

    他迈着稳健的步代,来到外侄孙跟前。嘴里中气十足地唱吉利道:“小小花红六尺长,好男找到好姑娘。自从今日成婚后,早生贵子状元郎。”

    随着,把手中的六尺锦缎花红,自新郎倌右肩斜跨向左腋下方,大大地打了个结。

    随着钱老板的舅老爹的这一道花红披上之后,披花红这一重头戏便宣告结束。

    接下来,就是本场婚庆活动中,新媳妇出嫁这一最后一道环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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