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之间一阵沉默,又过了一会儿,师毅德才开口道:“听说杨绮生病了?她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少游没想到师毅德也会知道杨绮生病一事,他虽然很好奇师毅德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他这人一向不爱八卦,是以他也没有问,当下便将杨绮的病情跟师毅德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
听完苏少游的讲述,师毅德对眼前这个少年不由同情起来。只是他也不是话多之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好。
苏少游犹豫了又犹豫,终于鼓气勇气问道:“南风……她还好吧?”
“不好!我们夫妻已经一年多不见她了!也不知她正在哪里漂泊呢?”师毅德轻叹道。
“南风不是说要嫁人了吗?怎么又漂泊四方去了呢?”苏少游小心翼翼问道。
一听他这话,师毅德强忍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炸了,他指着苏少游的鼻子吼道:“她嫁个屁呀!只要你小子还在一天,她就永远也嫁不出去!都是因为你小子的缘故,才会害得她没有心思嫁人,现在你小子还有什么脸来问这个问题?”
“末将知错了!以后南风的事,末将再也不过问了!”
苏少游没想到师毅德会发这么大的火,又听到师南风根本就没有嫁人的对象,心中不由自责不已。
“你此次来紫荆关是来保家卫国不是谈情说爱来了,以后这种儿女私情的事少提!”师毅德瞪了苏少游一眼,大声命令道。
“是!末将遵命!”苏少游抱拳道。
“来人!”
师毅德一声命令,一名小兵走了进来。
“待苏参将去熟悉一下周边的地形!”师毅德又命令道。
“是!”
苏少游与那名小兵同时答应一声准备出去。
“熟悉完地形后给我交一份儿心得上来!”师毅德又对苏少游命令道。
“末将遵命!”
待苏少游走后,师毅德再也没有心情在沙盘面前思考,他如困兽一般开始在屋中踱个不停。
在那名小兵的陪同下,苏少游来到了紫荆关前沿的城楼上。
在这座城楼及附近山岗的垛墙上,其三步布有一岗,五步便又布有一哨,防守布置的极为严密。
看着眼前守城将士们这一张张严肃的面庞,苏少游当下便觉得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霎时将他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赶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了一个信念在他心头,那就是如何守护好这座雄关。
见过了这些英勇的守城将士们,再看这城楼上守城的工具,只见这里礌石、滚木、弓弩以及撞车、抛石机等等,各种守城的工具是应有尽有。这里守城的工具虽多,但它们却并不是杂乱无章的摆放在那里,而是遵循了某种规律摆放。苏少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渐渐觉察出它们摆放的妙处来,心中对师毅德是好生佩服。
苏少游一路慢慢走过来,他在城楼的许多地方,都看到有刀劈剑砍以及火烧的痕迹,由此可以想象出,这里交战时的情景曾经是多么的惨烈。
他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紫荆关左右两边的山峦如臂膀一样,将紫荆关紧紧揽在怀中。从他的方向望去,紫荆关前面的地形,就像一口到扣着的锅一样。
站在这座城楼上极目远眺,只见前方远处,隐隐约约还有一些建筑在前面,但由于太远的缘故,苏少游也看不清,前面这些建筑都是什么样子。
看到这里,苏少游指着前方向小兵问道:“前面还有咱们的防御吗?”
“从最前面到这里还有三层防线!”小兵回道。
“走!到前面去看看!”苏少游命令道。
“苏参将,你初来乍到的就别到前面的防区去了。近日来西梁那边又开始是蠢蠢欲动,说不准什么时候敌人就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倘若你出个什么意外,属下可没办法对都督交差呀!”小兵劝道。
这名小兵原以为苏少游就是一名纨绔子弟,他此番前来紫荆关也跟以前的那些纨绔子弟一样,不过就是图个一时新鲜而已,待他新鲜劲儿一过,很快就会麻溜拍屁股走人的,因此这名小兵虽然面上对他恭恭敬敬的,心中对他却鄙夷的很。
“本参将这次来此就是来上阵杀敌的,就算是此刻为国捐躯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不用你来担什么责任,你尽管前面带路便是!”
此时的苏少游正一心想着报国,正是热血沸腾时,哪里还肯听这名小兵的劝告。
见苏少游如此认真的对待,师毅德交派给他的任务,这名小兵对他不由刮目相看:看来这位苏参将,与以前那些纨绔子弟还真是有些不同。
“属下遵命!”
意识到了苏少游与那些人的不同之处,这名小兵收了鄙夷之心,老老实实的前面去给他带路。
在面对西梁这边的城门前,师毅德又带领军中将士们,修建了一座翁城,将此城门牢牢护住,出了翁城,才算是出了关……
苏少游这一熟悉地形,便熟悉了一天之久,到了晚上掌灯时分,他才意犹未尽的,跟随那名小兵回转总督府。待他写好心得,已到了晚上戌时三刻时分。
此时的师毅德已经用过晚饭,他在用过晚饭后,便早早地来到沙盘前等候苏少游。
待苏少游进来,师毅德用手中的教棒一指沙盘前的一把座椅道:“坐吧!”
苏少游见师毅德面无表情,手中拿着的教棒,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另一只的手心中敲打,一副随时准备要揍人的样子,心中当下是大为紧张,忙推脱道:“末将站着便好!”
师毅德见苏少游不肯坐也就不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道:“你此行可有什么样的收获?”
“这是末将写的心得,还请都督过目!”苏少游恭恭敬敬地将写好心得的纸张递给师毅德道。
师毅德接过苏少游递过来的纸张“啪”地扔到一旁,“本都督懒得看这些,你直说便是了!”
“末将在观察完紫荆关的地形后,认为此地地形对我永国来说并不是很有利,并不是一个易守的地方。”苏少游小心翼翼道。
“何以见得?”师毅德漫不经心道。
从师毅德的声音里,苏少游没有听出一丝情绪波动。他的情绪没有波动,由此可以说明,他还是认可自己的看法的。
师毅德的这一表现不由让苏少游信心大增,于是他又信心百倍道:“紫荆关两边的山峦地势平缓,不比虎口关、黄崖关有险可守,因此守起来比较困难。但末将发现紫荆关的地形虽然不容易守,但它的地形对打伏击战来说却十分有利。我们完全可以采用事先设好埋伏,再将敌人引诱到我军埋伏圈内,采用以攻为守的方法,从而来有效消灭前来进犯的敌人。”
师毅德一笑道:“你说得这个方法,本都督早已经多次使用过了。那西梁贼子在上过几次当后,行事已经谨慎了许多,你这一套已经不管用了!”
苏少游没有想到他绞尽脑汁想到的这些,全都是无用之术,当下不由大囧,“请恕末将愚钝,末将在都督面前班门弄斧,让都督见笑了!”
师毅德又笑道:“没什么!你能知道变通,比起那些只知道当面鼓对面锣硬开战,而不知道变通的人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今日对你的考验,你算是过关了!”
“多谢都督夸奖!末将惭愧!”苏少游拘谨道。
“你用不着惭愧!在我这里,这些场面上的话以后要少说,多干实事就行!”
说到这里,师毅德一手抓起桌上的头盔抱在怀中,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苏少游的肩道:“走!跟我查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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