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半日,太阳已悄悄爬上头顶,正午的阳光照射在汉白玉石砖上闪闪发光。
苍龙五位首座,出了门各自寻了方向,手在虚空一划,不同颜色的光芒闪过,长剑、长枪、钩、戟、长刀在空中化成一道光芒,瞬间消失不见。
天枢殿中只留下首座天枢真人,望着大殿前的诺大广场,天枢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频频叹气。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在天枢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位头顶长着犄角的中年男子,如此凭空出现,天枢真人也不惊讶慌乱,泛着精光的温润双眼依旧盯着广场前方的石阶,只还是忍不住又叹气两声。
“...长明尊者,青尊可有什么交代?”
被天枢真人称为长明尊者的中年男子与天璇峰首座天璇身材一般无二,只是他这一脸淡然的神色,墨绿色瞳孔如鹰隼一般,又平添几分神秘感。
面对天枢真人的提问,长明尊者脸上神色并未有所变化,只是他神色忽然一顿,转而道:“青尊今日似乎到了蜕化期,只是简单吩咐我两句便闭关去了。倒是明月...”顿了顿,他将目光转向天枢。
“当年的祸事,可谓祸及龙族千年至今每一代,明月虽跟着清...摇心修炼至今,可龙族血统在他体内似乎更为纯正,以至于在修炼之道上举步维艰,如今他除了龙族天生的强悍体质,其他方面比常人差之千里...”
长明尊者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龙那家伙,本就是蛟龙血脉,居于龙族最末,可他却也是难得的人才,硬是凭借渺小希望的进化血脉飞升成神龙,在龙王能见天日之时传承了龙息,那一道魔人追逐千年,仅龙一人,便击得魔族一族溃不成军,若不是那次事件,龙便不会死了。如今明月自然也蛟龙体质,在修炼上更无法想象的艰难,龙死后,魔族自然也是将目标转向了他。如今青尊所能做的,也只能是赶快飞升成功吧!”
只是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天枢,天玑收留明月,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天枢真人先是一愣,随后哈哈一笑:“天玑小孩脾性,明月交由他照顾,却是可以放心的。”
语罢,两人目光直直盯着天边,再也不出一语,只是片刻后,又化着一股清气,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高大的木门前,铁索桥一端,开阳道人与玉衡道人眉间舒展,脸上带笑,看着铁索桥上黑着脸走来的天玑道人,玉衡一声公鸡嗓响起,出声讽道:“天玑师兄,你可是捡到宝了,我们家小白这体质与明月相比可谓天差地别,真是羡慕你啊!”
天玑却八字胡一抖,没好气道:“哼,你若喜欢,那便与你换了,实在不行,送你也行!”
玉衡讪讪一笑,忙开脱道:“这是掌门师兄定下的事,哪能说改就改,这便不打扰师兄了,我还得带着劣徒回玉衡峰修炼。甲会只有五年之期,不过师兄这次可放心了,这明月憨厚老实,自不会嫌弃漏水天玑峰,也不会哭着喊着要逃跑。如今你门下有了明月,便可顶上一局了.....”话说到一半,天玑脸色越来越阴沉,狠狠说道。
“怎的?今日不妨与我切磋切磋?”
见天玑脸色阴沉的吓人,玉衡不由心里一紧,忙说道:“咳咳,师兄说的哪里话,我怎敢与师兄切磋,这便不打扰了。小白,随为师回去吧!”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张小白转头往往明月,又往往林春言,眼里全是不舍,在玉衡再三呼唤下,飞奔而去。
当下只剩下开阳与林春言,开阳见天玑脸色黑得害怕,便也不多话,只是对着林春言摆摆手,示意她跟上,随后也消失在了铁索桥尽头。
天玑看着明月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望眼欲穿,不由心里火起,沉声道:“看看看,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也随他们去了得了。”
明月被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心里的伤感全无,一时间惊慌无措的转头看向天玑,天玑道人身材高大魁梧,长髯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施脂,一双丹凤眼,剑眉横锁,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一时间竟看呆了明月。
“看看看,你莫不是个傻子,不是看风景,便是呆呆的看人?”见明月如此呆迷的神色,天玑脸色越来越差。
“不...不是的....我....我....我....”明月结结巴巴回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再不敢多看天玑一眼,只是低着脑袋。
天玑却没好气:“我我我我什么我,你是结巴,还是有病?”
“我...我没病。”
天玑见明月如此模样,心里更不痛快,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当下更话里更没好气:“没病,没病就快走,不要耽误时间,你若不想跟我回天玑峰,便去找天枢掌门,跟他说明缘由,留在这天枢殿。”
明月赶忙摆手,道:“没有的没有的。”然后小跑上前,跟在大步流星的天玑身后,离开了天枢殿。
明月跟在天玑身后,不住打量,两个圆溜溜的墨绿色大眼睛滴溜溜直转,想了片刻,怯怯的开口说道:“真...真人...”
叫了一声,天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大步走着,明月却唇齿又启,问道:“刚才那个男子,是谁呀?那脸,没有半点血丝,白得吓人,好像病痨鬼一样。”
闻言,天玑脸色渐渐露出喜色,扭头看了一眼明月,眼神语气间和善了许多:“那便是玉衡小白脸,那你在说说,开阳那妇人如何。”
如见这仿佛冰山一样冰冷态度的真人眉间终于有了喜色,明月心里也不在那么压抑,话语便多了起来:“开阳?便是方才春言身边的妇人吗?”
天玑点头。
“她长相绝美,只是师傅从小就告诉我,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容易骗人,不可接近。”
天玑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那你在说说,天璇如何。”
明月两个大眼睛滴溜溜直转,问道:“天璇是谁?”
天玑忽然扭头看着明月,眼里已经温和了许多,话里也没了之前的针锋,问道:“你可知天枢掌门?”
明月点头回道:“天枢真人与您一样,威风凛凛,这我是知道的。”
天玑不由又哈哈大笑,一只手抚在腹部,道:“哈哈哈,就是坐在掌门身旁左起的第一位,可有印象?”
“喔...有的有的,不过他面相实在奇怪,眉都接到了额上发际,是个怪人。”
天璇身材高大,细腰扎背膀,双肩抱拢,面似白玉,宝剑眉插额入鬟,鼻如玉柱,口似朱丹,大耳明眸,长相英俊,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在苍龙声望极高,门下弟子更是最多,光是这一身形象,便让人从心底折服,这苍龙其他几位师兄,便是也是如此,但天玑却是看得别扭,往往与其他人不同,如今明月对他如此评价,让的他心里更是欢喜。
看着明月憨实的表情评价,天玑只觉得这个孩子现在甚是可爱,喜从心起:“哈哈哈,正如我想的一般,那你在看看那天权,便是掌门右起的第一人。”
明月努力回想一下,突然哦了一声:“哦……便是那个膀大腰圆,肌肥肉重,面阔口的威武真人吗?只是他说起话来仿若公鸡打鸣.....”
“哈哈哈哈哈......”明月话没说完,天玑忽然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你在说说,左起第二位。”
明月努力回想,忽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那一位虽不知叫什么,可他身材高大,就凭那二尺长髯便让人觉得气宇不凡,加上他面若重枣,让人觉得威风凛凛,那一双丹凤眼,剑眉更是相貌堂堂。”
天玑忽然笑着扭头看向明月,此时的他慈眉善目,说不出的喜感:“嘿嘿,那你在看看我!”
盯了半天,明月上下打量,眼里不停冒出精光,惊讶的说道:“为为为何你比前一位更威风。”
天玑一把揽过明月,一双大手搭在他瘦弱的肩上,顿时话语不断:“你可知这位威风八面的人物是谁?”
明月两眼冒着精光,双手紧握抱在胸前,一副期待的问道:“谁呀谁呀!”
天玑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到:“那便是大名鼎鼎的天玑真人。”
明月顿时惊讶不已,小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哇!!!”
天玑又说道:“以后你便是我天玑的徒弟了,谁若是敢欺负你,我便活剥了他。”
语罢,明月赶忙跪地,对着天玑便是响头不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明月还欲磕头,便被天玑一把扶起:“你个傻小子,拜师只需磕九个。”
明月则是挠着脑袋嘿嘿直笑!
“一会儿回去领你见过你的师兄们,便算正式入门了,往后我可不会比清风那老头对你仁慈的,你若是受不了这份苦,我便打断你的腿,丢到山下去当乞丐。”
明月赶忙施礼:“弟子一定尽全力完成师傅的修炼课程。”
随后天玑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着明月说道:“天玑峰一脉专修长刀,修炼之法更是难上加难,故而人丁单薄,祖上传至今日,一直是苍龙几派中人数最少的,如今加我也不过五人,你现在进了天玑门,便正好五位师兄弟,你排行老五,往后也是这般称呼,我们门派不像其他几峰,全是些酸得掉渣的名儿,你可记得了。”
“是,师傅,弟子记下了。”
然后天玑突然又问道:“方才气头上没有注意,你这锈迹斑斑的铁架是何物件?怎会这般丑陋,刀不是刀剑不是剑。”
明月一扭头,看了一眼背上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冥夜”,想了想回答道:“这是师傅留给我的,师傅唤它‘冥夜’,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天玑细看这武器,又从明月背上取下观看,终究只是一把寻常的金属制品,未发现异样,便又丢给了他,转而道:“世上极品兵器无数,自称高手的也是无数。但真正的绝世极品,便是牵扯一个‘情’字的,武器同人一样,但凡自己认下的,便须陪伴自己一世,无论好坏,都需用心呵护,我们门派与其他几峰不一样,不可择优而选。”
说到这里,他又看看明月,那认真听着他讲述的一脸呆萌样,让他人里不由一暖,心里也暗暗自责,道:“吾日三省吾身,因为清风的死而责怪这小子,当真是罪过。”
心里暗暗自责后,他语气间更温和了许多,又轻声道:“我修的是青龙断水刀,方才那个样子怪异的天璇,修的是天龙破城戟,门下又有十名出色弟子,个个修为精湛,手里所持皆为名器。而天权峰一脉所用为钩类,天权使用之物也是名器邪炼钩。方才那个白脸使的便是玄冰龙枪,他们一门所修皆为枪类。而开阳妇人所持为赤炼剑,他们一派皆是女人,平日里没事千万不可招惹女性,你可得记住了。”
“是,师傅。”明月将天玑所说一字不落的记下,并且不停在脑海重复,如此一来,记忆更甚了。
天枢殿前,看着远去的一大一小身影,长明尊者嘴角微微上扬,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明月身后的铁器上神色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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