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第一天,满街都是人,哪哪都是人满为患。
步行街口,丁盛夏望着人山人海,苦恼的对纪果说:“要不,我们回去吧,着太多人了,我倒突然觉得习题可爱一些了。”纪果笑,递给她两张票,“那怎么办,我都已经买好蓬皮杜展览的票了。”
丁盛夏惊喜的睁大眼睛,蓬皮杜的展只有一个月展览时间,丁盛夏学业繁重,而且票价对于她这个学生来说,实在舍不得,几番取舍,就耽搁了,一直没去成,后来都忘了,这都最后几天了,要不是纪果,她应该与这个展无缘了,对此,丁盛夏是十分感激的。“那必须要去,人海算什么,人墙我都要踏过去!”
看着她如此开心,纪果心情也好了起来。她这么喜欢艺术,艺考才是最好的选择吧。这样想着,他就这样跟她说了。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现在转艺考,怕跟不上文化课,又考不好特长课。”丁盛夏略苦恼。
“你放心去学特长,文化课到时候我帮你补。”丁盛夏看着那些画时眼睛里绽放的光彩,任谁都不愿意熄灭它的。就像他所学的对法律专业的热爱和追求,任谁都是改变不了的。
纪果说完这句话,丁盛夏的眼睛从正在看的画移到了纪果脸上,他对于自己的理解和支持让她有点感动,算了,纠结啥,是朋友也罢,是兄妹也罢,有他陪在身边,会一直很安心的吧。
丁盛夏回去就和爸妈说了她决定要报考特长的事,许君雷厉风行,立刻给她一个在美术馆工作的老朋友打电话咨询有没有好的艺考培训班推荐。对方立刻给她推荐了美术馆的关馆长,关馆长任本市美术馆长已达二十年,自己本身也是全国有名的油画家,带学生,不过不对外公开招学,因着口碑良好倒是从来不缺学生。
丁盛夏回学校打了报告就开始了美术特长生涯。
画室在一片老式居民区三楼,很小,大概整栋房子五十平的样子,还隔出两个房间,客厅就是画师,中间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石膏头像,周围围着七八个学生,一个须发泛银的中年男子坐在正中间,双腿搭着往前伸直,画板放在腿上,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拿着铅笔对着石膏头像比比例。
……
丁盛夏开始备战艺考。下午下了课便急匆匆的赶往画室,她本来就属于中途插班,跟其他同学进度不一样,纵使稍有天赋,也还需奋发努力,十点半从画室出来,回家匆匆洗漱完了还得做会儿题,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通常是与纪果打着电话就睡着了,渐渐的纪果心疼她劳累,电话的次数变少了,更多的是提醒天气变凉之类的用不着回复的短信。
丁盛夏脑子灵活,每次关老师点评画作提出的意见都会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进步飞快,很快就跟上了画室其他同学的进度。关老师对待每个学生都是倾囊所授,性格直来直往,说话的语气常常像小孩一般天真无二。丁盛夏很喜欢这个老顽童似的老师。
画室有一个叫潘含的女生,短发,带着个厚厚的眼镜,很少说话,说起话时总是很小声,要很认真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以至于丁盛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跟她有过正面的交流。感觉画室的同学们也都不怎么主动搭理她。
画室就那么大,画静物时常常都是同学们自己选位置,如果只擅长一个角度,如果考试的时候抽到的是自己不擅长的角度怎么办?所以关老师常常建议同学们每个角度都要尝试。尽管这样,同学们也都是想挨着关老师坐,这样可以跟着老师的步骤一起,进步的快。
来画室一个多月,丁盛夏差不多已经和同学们都熟悉了,唯有和潘含还没说过话。
这天,关老师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串晶莹欲滴的葡萄,像个小孩儿似的开心的说:“刚在街上看见有葡萄卖,哎呀这颜色漂亮极了!今天我们来画水粉吧!”
刚挑好位置坐好的同学们一时又都起身散开来,纷纷去准备颜料和水桶。关老师把小桌收拾干净,垫上一块白色的粗麻布,仔细折出好看的纹路。拿出一个老式的搪瓷白盘放在布上,边缘围着一条靛蓝的描边,又拿出几个关师母早上买回来的苹果和梨仔细的比划着摆着,从沙发旁的金桔树上摘下几个小橘子散落的放着。
不得不承认,水果的颜色随便怎么搭配,总是很好看的。
这次位置,潘含挨着丁盛夏左手边坐,右边是段芝芝,一个脸蛋圆圆身材也略圆润的女孩子,很爱笑,丁盛夏回家跟她有一段同路,关系还不错。
大家都准备就绪,开始动笔,潘含还坐着不动,丁盛夏奇怪的看着她,只见她像是给自己鼓了几次气,终于出声了:“老……老师……”关老师回头,周围几个同学都回头看她“我……我没带颜料……”
“我这里有,你先跟我一起用……”丁盛夏还以为是个什么事呢,想都没想就说,结果被段芝芝猛的扯了下手臂,话被强行打断,丁盛夏奇怪的回头看她,段芝芝凑上来跟她耳语道:“少理她,她之前总在画室偷东西,我们的笔啊纸啊都被她拿过。”段芝芝旁边的袁小雨也点点头,表示段芝芝不是在哄她。
原来不是丁盛夏的错觉,潘含确实人缘不太好的样子。潘含像是知道段芝芝在说什么,脸涨得通红。
关老师倒没什么差别对待的态度,起身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个旧旧的颜料盒给潘含说:“你先用我的吧,明天记得带来了。水桶你就和小丁暂时先一起用一下呗。”
潘含怯怯的看向丁盛夏,丁盛夏爽快的把水桶换了个方向放到了左边,段芝芝还在给丁盛夏使眼色,丁盛夏安抚的对潘含笑了笑,之前发生的事毕竟自己也没亲眼经历过,老师都吩咐了,难道她还对着干么?
晚上下课,丁盛夏完成的比较靠后,等关老师评讲完,画室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段芝芝还在等着她一起回家。
出了居民楼的门,街边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像是在等谁,感应灯应声而亮,丁盛夏看清楚是潘含。她看着丁盛夏,像是有话要说,又看到段芝芝,犹豫了一下。
段芝芝拖着丁盛夏就当没看到似的往前走,丁盛夏拉住她想说听听潘含怎么说嘛,结果就看见纪果从黑暗中走来,丁盛夏立刻放开段芝芝的手,惊喜的迎向纪果:“你怎么来啦!”
这时已是十月下旬了,天气开始转凉,纪果穿一件白色长袖卫衣,黑色直筒牛仔裤,白色板鞋,干净清爽的样子让人好生心动,忍不住想伸手抱住他。“这两个月你早出晚归忙的连电话都没时间打,刚好学校教室借给公务员考试了,放假三天,我就回来了看看你有没有累瘦一点。”
“意思是嫌我原来胖???”丁盛夏伸手就要推他,被纪果截住握于掌心,“怎么敢,瘦了多少我可是要帮你补回来的。”
丁盛夏面色一红,这人,怎么突然就这么煽情了呢,抬杠她有一万种应对的方法,偏偏抵不住温柔的攻势。
“咳咳……”背后传来两声轻咳。啊,忘了段芝芝了。
丁盛夏转过头跟段芝芝尴尬一笑:“哈……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画室的同学,叫段芝芝,额……那位,也是,潘含。”
潘含盯着纪果看了一会,觉得今晚是没有说话的机会了,“我……我先走了。”说完就逃似的跑了。
段芝芝没跑,一脸八卦的打量着纪果,“嗯哼?不给我介绍一下吗?”丁盛夏哈哈一声:“这是纪果……”顿了一下,不知道用什么身份介绍他:“呃……学长……风云人物……”
听到这种介绍,纪果哭笑不得,用力捏了捏丁盛夏的手,对段芝芝说:“你好,我是纪果,比盛夏高一届,是盛夏的男朋友。”
“……”丁盛夏懵圈了,为什么,他总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她什么时候答应他了?
段芝芝八卦之心得到满足,嘿嘿的笑着:“懂了,我撤,你们慢慢聊!”
“我有答应你做你女朋友吗?”丁盛夏按捺下心中的波澜壮阔,抱手故作镇定。
纪果疑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每天短信电话,除了对女朋友,我对别人可都没这么关心过!本来想等你毕业时才跟你告白的,可是现在我总是很想你呀,怎么办?你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啊!比你喜欢我还先喜欢!只见纪果眉毛一挑,像是等着丁盛夏的下文,丁盛夏嗫嚅道,“你都没说过喜欢我。哼!”这个哼字,倒是听出了三分娇俏七分委屈。
纪果恍然大悟,看着丁盛夏黑白分明水当当的眼睛透露出十足的指控意味,像极了林子里迷路小鹿,忍不住揽住她的肩膀搂进怀中,贴近她的耳朵,低声道:“我喜欢你,我以为你知道呢。”
丁盛夏靠近他胸膛,两人的心跳频率一致,像是融为一体,想着这些天来自己的患得患失,如今的圆满让她忍不住想哭,“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要说出来我才会知道!”
纪果听着她娇嗔的语气,心一软,哄道:“好好好,是我不对,以后我什么都会对你说清楚好不好?你有什么事,也要对我说清楚,同样,你不说,我也不会知道。”
“嗯。”丁盛夏伸手搂往后搂住纪果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位置蹭了蹭,闷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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