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看着孔哲瞪着的双眼,感觉一片肃杀扑面而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舌头舔了舔嘴唇,干巴的尴尬的笑道:“哲哥,我真不知道你找我来什么事。”
孔哲就这么看着魏明,直至看着魏明慢慢眼神垂下,孔哲点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往桌子上拿打火机,魏明连忙掏出打火机,讪笑着,身子往前倾了快90度,点着火,递到孔哲香烟前面。孔哲顿了顿,还是向前凑了凑,吸了一口,然后往后靠在沙发里,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魏明也不说话,两个人陷入一片安静。
孔哲掐灭烟头:“安宜日报是吧?你打电话给你们主编。就说越时空的。”
魏明忐忑的按出主编的号码,没过两声,电话接通了。
“小明啊?这么晚什么事?”
魏明看了眼孔哲,身体微微偏离孔哲,左手挡住嘴巴。孔哲看见魏明的动作轻蔑一笑。
魏明压低声音:“主编,我逮到一个大新闻!独家!”
“就你,能有什么大新闻?”
“相信我!绝对大新闻!我现在人被扣在越时空,人家让我打电话给你。”
话筒里半天没有声音,魏明一阵忐忑,随即便打消了心里面的忐忑。
“你是不是有病!你跑去越时空干嘛?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啊?”
话筒里面的声音差点把魏明的耳膜炸透,魏明尴尬的看了眼孔哲,孔哲面无表情的看着魏明。
魏明转过头来:“主编,我……”
“闭嘴!什么都别说了!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魏明愣愣的,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脸难看。
孔哲看着魏明:“知道怎么做了吗?”然后手指点了点门外,又指向自己的双眼:“做个聪明人。”
魏明木然的背上包,往门外走去,步伐格外艰难。
“不要做出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情,不然你会很不开心。”
背后传来一句幽幽的话,魏明瞬间整个后背起了鸡皮疙瘩,仿佛一个头顶尖角青面獠牙的恶魔在自己的耳边幽幽的吐出诅咒。
出了门,电话又响起,一接还是主编严肃的声音:“越时空,不要碰。黑白两道都不是你我这样的角色能吃的下的。你人出来了吗?”
魏明:“出来了。”
“那来报社一趟,把东西都带上。我等你。”
“好。”
夜里,金陵。
高文森看着震动的手机,上面备注是“庄秘书”,犹豫了下,接通:“庄叔叔。”
话筒中传来一阵爽朗的小声:“文森啊,在外面呢?”
高文森尴尬的笑笑:“恩,这两天在金陵。怎么,我爸知道了?我可没惹事。”
“你爸睡了。你没惹事但你的酒吧出事了。”
“出事?酒吧能出什么事?”
“你酒吧里面的歌手是你朋友?”
高文森一阵紧张:“杜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庄叔,我马上赶回去,你先把事情压着。”
“别紧张别紧张,没事。你朋友啊?”
高文森还是挺紧张的:“我认得弟弟,很老实的一个人啊,应该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没多大事,一个记者,拍了点你弟弟的素材,阿哲找人谈了话,这不吓得人报社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嗨!就这么个事啊!吓我一跳。就看杜清的想法吧,庄叔你帮下忙呗?”
“恩,早点回来,老大不小的了。”
“嘿嘿,知道了庄叔,你也早点休息。”
安宜。
庄岩挂完高文森的电话,回给刚才接入的电话,响了一声立马被接通,显而易见对方一直在等自己的电话:“这件事到此为止。”然后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主编转头看着站着的魏明,恨恨的说道:“你啊你!你说我说你什么好,天天想做什么大记者,现在还大吗?啊?你看你给我惹得什么事?惹得都什么人?”
魏明呐呐道:“我哪知道一个唱歌的后台这么多。”
“好了,什么都不说了。东西放下,给你放三天假,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说,自己放松下。”
“知道了,爸。”
黄海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自己是入赘的,后来靠着娘家关系一步一步爬到主编位置上,但儿子从小一直跟他妈姓,从小魏明就被堂兄弟表兄弟那受欺负,自己也感觉特别对不起儿子。打开魏明留下的包,拿出里面照相机摄影机,一张一张看儿子拍的素材,还有录像。
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点起香烟,在空荡的办公室,一支一支的抽,抽到整个办公室都是烟味。掐灭最后一支烟头,黄海打开窗户,把照相机摄影机放回包里,拿起包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回到家,黄海发现魏明的卧室门关上,门缝透着光。黄海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魏明一脸颓废:“爸,什么事?”
黄海看着憔悴的儿子笑了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黄海把包交给魏明,魏明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的爸爸。
黄海摆了摆手:“好了,我去睡觉了。还有,你被开除了。”
魏明笑道:“知道了,爸。”
黄海伸出手,拍了拍魏明的肩膀:“你已经长大了,好好加油!”。
回到房间,魏明躺在床上,看着桌子上的包,陷入了沉思。怎么这么能这么自私,怎么能让自己的父亲给自己承担后果,不够就是一个小明星的新闻而已,又有什么的呢?不然发就不让发呗。无所谓。也不是发了这个新闻就能让自己立马功成名就,反正然自己的父亲不好做。魏明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盯在安宜这个小鱼塘。魏明看着天花板,自己应该去金陵,去上沪,去北平,去这些大城市,做一个真正的新闻工作人,父亲也是支持自己的,魏明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隔壁房间的黄海,躺在床上,不理老婆的碎碎抱怨,关掉台灯,侧身看着窗外,悠悠说了句:“小鸟翅膀硬了,总是要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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