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影拗不过他,只能再给他洗一次。
晏云州趴在浴池边巴巴地望着娄影:“王妃真的不与本王一起沐浴吗?本王这池子很大,来回游一圈都行。”
娄影没好气地说:“王爷,臣妾还得帮你擦干穿衣呢,这大热天的,还不得再洗一遍!”
温热的水汽都把小脸熏红了,晏云州颇为心疼地说:“本王待会让平安穿衣,王妃就不用再洗一遍了。”
娄影心说晏云州怎么在她面前越来越没个王爷的样儿了,不打算理他。
她已经给他擦好了身子,拿过干毛巾擦拭就行。
被水汽蒸了许久,刚起身的时候有点晕晕的,还没触碰到干毛巾,脚底一滑,她啊了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去。
在跌倒的电光火石间,娄影心想完了完了,这回不摔出个好歹就对不起这湿漉漉的地。
她双眼紧闭,等待着撞击声的到来。
谁知被一双大手稳稳当当地接住。
是晏云州!
他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细腰。
但……好像哪里不对。
她缓缓看向下,惊恐地尖叫出声:“晏、晏云州,你、你能站起来了?”
此刻,晏云州正站在水池边,揽着他妻子的腰。
他是听到娄影那一声叫才没过思考地站起来,他只想救她,别的,一片空白。
他放开娄影,慢慢爬回池子。
该如何解释……
娄影却感动到落泪,他听魏谦说晏云州在大殿上时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过,他以为是魏谦夸大其词说的,没想到是真的。
她又是哭又是笑地问:“王爷的病情在趋于好转吗?”
晏云州难以启齿:“这……”
现在就要坦白吗?
似乎……还不是时候。
他道:“暂时死不了。”
娄影抹了把眼泪:“慢慢来,总有一天可以的。”他才刚刚可以起身,不能将他逼太紧。
各自沐完浴回到屋子里,睡前娄影帮他做了一会儿腿部按摩,长期不动的腿,要多动动才能好的快。
她眼神充满期待:“王爷,相信不久之后,您肯定能够站起来。”
给自己洗了两次澡,又帮自己按摩,这丫头不知道累吗?
晏云州心疼起来,摁住双手阻止她的动作,将她抱到床头,问道:“以后若是知道我骗你了,你会怎样?”
娄影觉得晏云州的神情格外认真,她却开起玩笑来:“骗我什么?骗我你不老不丑不残还很有钱有势力?”
晏云州:“……”
除了不老这一项,其他都猜对了。
他眉头狠狠一簇,三十而已,一点都不老!
娄影将他聚拢的眉头推开,捧起他的脸道:“行了,我不会嫌弃你的,”她突然想起什么,表情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就听她叫了声:“叔叔。”
她叫完那声叔叔后就立马将薄毯裹住双脚,缩往里床一角,防止他再挠痒痒。
晏云州听着那声刺耳的叔叔,才觉是不是太宠着妻子了,当着面儿的敢捉弄他。
看着妻子做足十足准备的样子,不挠脚丫子,但可以挠胳肢窝。
娄影的细胳膊哪里是晏云州的对手,没几下就连连讨饶,全身笑到无力,瘫软在床上。
“再叫一遍,叫错再罚。”
他作势要哈痒痒。
“别、别,我叫,”娄影抱着自己的胳肢窝,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小心翼翼地问,“那是叫相公还是哥哥啊?”
“这个随意。”这两个称呼他都喜欢。
“相公。”她瘪了瘪嘴,语气软软的,哥哥是决计叫不出口了。
晏云州听见这软糯的声音,心都快化了,哪里好再挠她痒痒,忙将她送床角拎出来,理了理头发和衣衫,催促着赶紧睡觉。
与这边的打情骂俏截然相反的是皇宫内,刑都府将晏云峰的案子一经核实,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上折子请求皇帝秉公办理,丞相一派的,已经在御书房外跪了几个时辰,均请求皇帝做主。
御书房内,刘贵妃已经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她虚软着声音说:“皇上,峰儿一死,臣妾绝不独活!”
皇帝头大如斗,一方面是群臣秉持的正义,一方面是心爱的女人和儿子,如果他不是皇帝,他就可以摒弃正义,但如果他不是皇帝,他就不能救他的儿子。
他儿子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皇权,是个能救他儿子的好东西,同时,也是能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利刃。
既不想心爱的儿子死,又不想遭人诟病,他……该怎么办?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