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听了一口酒从胃里反喷出来,或许在潜意识里都受不了这么“宰人”的。
离开酒吧后已是凌晨,路灯摇晃,路在扭曲,不胜桮杓的两人视线非常模糊,明明是灯火辉煌,看起来却像无数的光晕在眼前打转。
沿途斑驳,寥寥星光隐匿在繁华之外眨眼,不易发现。穹顶之下,伴随微凉的风,以及褪色后的景,万物静谧。
两个大男人晕头转向,互相搀扶着信步乱走,东扭西歪地渐行渐远。
次日晌午,林枭反倒先一步酒醒,于是嗷嗷大叫,发现自己躺在精工玉石地板上,兜里的现金已经不见了,不记得遗失在了哪里。他四处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使劲搓自己的头发,弄成一团鸡窝。
然而这并没什么卵用,只觉眼前的房间有些陌生,并且自己竟然莫名其妙挂了“空挡”。而好友夏寒还在呼呼大睡,横卧于一张圆形的豪华大床上,舒服的不得了。
“我去,爷昨晚该不会失身了吧?还有这小子什么时候鸟枪换大炮了,狗窝整这么洋气,重点是还敢把老子搁地上,自己睡大铺?!”林枭暗骂一句,当即将夏寒从床上拽了下来,要强势叫醒,以为是到了后者家里。
一声闷响,夏寒重重摔在地板上,身体如遭电击般的颤抖了几下,然后翻个身继续鼾然入梦,差点没把林枭气炸。
“纳尼?“林枭直瞪眼,冲进内卫间就是一杯冷水端了出来,往夏寒脸上狠狠一泼。
夏寒这才清醒过来,眨了眨眼睛:“干嘛啊,天还没黑呢,起这么早?”
“你大爷的,再睡月亮都晒屁股了,从实交代这几年都发什么横财了,这破屋整的可以嘛!”林枭无语,连忙询问房间的事情。
夏寒闻言懵住,不知所云,环视一圈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说这间房啊,昨晚用你腿上那黑檀木所做,雕刻精美蕾丝,厚度只有0.002厘米的祖传内裤当了两斤‘毛爷爷’,顺便开了间总统套房!”
昨晚两人都醉的天昏地暗,浑浑噩噩就住进了高星级酒店,但是又没带银行卡,夏寒只好把目光投向附近的寄卖行。
“你你你,那内裤是我祖父给的成人礼物,续香火的吉祥福,不能当!”林枭气急败坏,抬手就冲夏寒扑来,两二流子开始掐架。
双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在地板上连滚带爬,直到午餐时分才各自离去。兜里空空如也,一夜将钞票花的连顿饭钱都没剩下。
走出酒店,日挂苍穹,远空蔚蓝如洗,斑斓的天边云也渲染的如诗如画,旖旎而超治愈。
夏寒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开着车漫无目的转了几圈,熟悉的城市却并无几位故人,他在想还能找谁细数过往。
因为失恋阶段需要释怀,最好是能找个知心人倾诉衷肠,对于一段感情的破裂,但凡正常人都无法不痛不痒。至于上班的事,反正工资是扣定了,去了也于事无补。
光阴荏苒,岁月蹉跎,人生匆匆如白驹过隙,逝去的只能留作回忆,拥有的且行且珍惜。
“不知唐雨歇那丫头去哪了,我以为失恋了她会来,没想到毫无动静。”最终夏寒开车前往城西,探望一位总角之交。
两人青梅竹马,曾经的关系分不清友情还是爱情,或者说超越了两者。
但是工作后联系就渐渐少了,各自为生活忙碌,没有话旧的机会。
城西是这座城市的开发区,变化很快,夏寒绕了半天的路才找到唐雨歇的住处,这本是一片老胡同巷子,但如今已拆改了大半。
民国时代的青砖房是此地的一大特色,保留了一些不让拆迁,唐雨歇就蜗居在这种风格的建筑里,喜欢别具一格的情调。
夏寒敲开了唐雨歇租房的大门,开门之人却是一位从未谋面的老太。
“咦,这丫头还请佣人了?”夏寒眨了眨眼睛。
“请问您找哪位?”老太很礼貌的缓慢开口,打量着夏寒的一举一动,像是在防备着什么,小心翼翼。
当夏寒说出来意后老太却一个劲的摇头,称不识唐雨歇这号人,这租房只住着自己,刚搬来未多久。
“既然就住您老一人,那还问我找哪位……”夏寒一脸狐疑。
老太听后似笑非笑,慈眉善目间多了一层诡异,道:“年轻人,虽然屋里的人只住着我,但不代表就是一位。”
话语说罢,夏寒如遭雷击,他发现老太和夏瞻雪一般,脚下同样没有影子!
“我看你也不见得是人吧!”夏寒眼睛睁大,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太。
只有鬼才没有影子,人的话除非阳气低的不能再低,否则不可能如此。
“哈哈哈哈,看出点什么了吗,小伙子洞察力不赖啊!”老太脸上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屋门是敞开的,你往里瞅,看看还有什么?”她补充说道,转移夏寒的视线。
夏寒没有完全照做,仅用余光瞥了屋内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全身发毛。
那屋子里竟全是不干不净的东西!
一些人形的半透明生灵,或者说不算是生灵,一个个青面獠牙,金刚怒目,在里面游荡,彷徨,时而厮斗,或啃咬,极为凶残。
这画面像极了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只不过现在是白昼!
“人在临死之前三魂七魄很容易离体,游弋到其它地方,这种魂魄叫做新魂,你想不想知道……”见夏寒的眼睛能看见屋里的一切,老太目露精芒,在一旁不由自主的解释起来,但话没说完就被夏寒打断。
“我对你的事不敢兴趣,只不过是来找朋友的,既然你没见过,说明她已经搬走,打扰之处还请见谅!”夏寒很理智的告辞,这老太不是常人,还是不要多聊的好。
“别急哟小伙子,听老身把话说完,你能看见新魂说明你是阴阳眼,不做阴阳先生可惜了!”老太挽留,恋恋不舍。
夏寒驻步,这老货难不成想收自己为徒?
“阴阳先生很了不起么?我父亲就是,可惜发生了不祥,无缘无故失踪!”夏寒埋汰,从小就不喜欢阴阳先生这一行当,毕竟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
于是去意已决,抬足继续前行。
老太顿时急了,老脸潮红:“令尊是谁?莫非乃老身同行夏玄冧!”
声音沙哑,但却嘹亮,伴随着颤音,她相当激动,不曾想遇到了业界“名人”之子。
“你认识家父?”夏寒猛然转身。
这一刻,他心潮澎湃,兴许父亲的失踪能在此探知眉目。
老太见此辗然而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看来自己猜对了,整个业界能打醮时失踪的同行,只有奇葩夏玄冧了。
“咳咳,认识,你父之名如雷贯耳,设坛作法都能把自己玩没了,当真是道行高深,全国阴阳先生都早有稔闻,哈哈哈……”老太忍俊不禁。
夏寒当场面色铁青,冰冷如霜的目光凝睇过去,对方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若再出言不逊,他不介意一棒头打晕。
“我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原来是自己多想了,既然你口中没有我要听到的东西,还请少开尊口,莫要对家父不敬,再见!”夏寒厉声回应,随后拂袖而去。
“小伙子请留步,你印堂发黑,此乃大凶之兆,恐怕不日便有血光之灾,极有可能性命不保!其实老生是想问你要不要留个新魂寄此培养,好让你……”老太的残音尾随,令夏寒芒刺在背。
但他没有再回头,无良的阴阳先生一般都会编造各种鬼话唬人,然后勒索钱财,再装模作样的化解。这些个行业套路夏寒清清楚楚,所以懒得理会。
只是唐雨歇为何无缘无故搬家,并且连个通知都没有,有点不太对劲,而看原租房的情况,这妞似乎已经搬走了很长时日。
黄昏时分,在城西兜了几圈后的夏寒打道回府,本来不请自来是想给唐雨歇一个惊喜,谁知白费心力。期间,他多次打电话联系唐雨歇,结果久久无人接听。
夏寒心里忽然惴惴不安,那丫头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因为唐雨歇是个落落大方的女孩,心直口快,基本上不会留什么秘密。像搬家这种麻烦事,按照对方的性子,肯定是用“大召唤术”坑来一大堆劳动力,亲朋好友一个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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