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夏日2黑暗时代 > Chapter.21 长夜 4
    夏离盯着白岩的枪口,没有害怕也没有激动,反而是一种莫名的空洞,好像他就在等,等白岩扣动扳机的那一个瞬间。

    “我数三下!”白岩开口,对于不积极的对手,那他只能积极施加压力逼对方做出行动。

    还未等他开始数数,就听见了踩踏积水的声音,在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像是穿着斗篷,和那些西装革履的白泽会成员有着明显的不同。那个人影举起右手的枪,然后扔在了地上,示意自己解除了武器,枪上还有一支麻醉针。

    “动手。”白岩简短地下令。

    所有人都冲向了颜格,但是颜格一点都没有慌乱,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步伐坚定,仿佛一个胜券在握的将军,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那些看似可怕的攻击,对于颜格来说都是些破绽百出的儿戏,无论速度还是力量,他们与颜格都有着天大的差距。在颜格的眼睛中,那些愚蠢的攻击都是清晰的慢镜头,他可以瞬间躲避然后回击。他在人群中穿梭行云流水,身后紧跟着敌人的哀嚎,甚至高速旋转的子弹都被他横刀弹开,溅起的微弱火星在那一瞬间照亮了他的脸。

    夏离看到了他的脸,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不只是脸,是那个人所有的一切他都熟悉,他的步伐,他的动作,他的躲避他的反击,他的踢腿他的抬手,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熟悉,夏离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都跟着那些动作不由自主地收缩和跳动。有那么一瞬间夏离以为看到了自己,但是他明白他看到的其实更多,他甚至有些紧张和害怕,但是又有些亲切和渴望,他倒吸着冷气,蹲坐在地上,下意识地向后摸索倒退。那个人影正在逐渐靠近他,夏离知道那个人的目标就是他,他脑海中回响起了一个老人的声音,睿智,沧桑,威严,还带着慈爱。那个人靠的越来越近,夏离看得越来越清晰,他想起来自己是见过这个人的,甚至他就要想起那个人的名字了!

    颜格越过了所有人,冲到了夏离面前。白岩想赶紧朝颜格开枪,却被颜格用刀柄敲在他手腕上,枪脱手甩了出去。他接着拔出了腰间的匕首,但是被颜格敲了一下后手已经麻木了,挥刀的时候根本用不上多少力气,颜格轻松地弹开了匕首,然后把白岩踢开了一段距离。

    颜格弯腰抓住夏离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说道:“朝你身后跑,赶紧跑。”

    “可是我杀了……”夏离其实并不想跑,他一直都觉得杀人是罪恶的,他无法摆脱这份罪恶。但他还没有说完就被颜格打断了:“我知道!但是,你现在不能死!你想死以后可以去死!但现在不行!赶紧跑!”

    那几乎是呵斥的语气,夏离好像对他的命令有种自然的服从,他大概之前一直很听这个男人的话,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可信,非常可信,是哪怕以生命为代价的可信。他本来就没有任何想法,既然那个男人说了,那么他就去做,哪怕以后再来领死都可以。夏离转过身去,拖着满是血迹和伤痕的身体,奔跑起来。

    “他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能跑多远,是会死的!”白岩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那点小伤,放心死不了。”颜格丝毫都不在意,甚至毫不担心夏离的身体状况,“夏离今晚我带走了,以后你们之间的事情,再慢慢说。”说完,颜格也迈开步子追向了夏离。

    “你跑不了!夏离!”白岩对着还没跑多远的夏离喊,“你姐姐!静如!还在我手里!”

    夏离听到以后突然停下了脚步。没错,他跑不了,静如还在白泽会手里,静如姐姐是他的恩人,如果他跑了,静如会有危险,那是比杀人更大的罪恶和愧疚。颜格过来赶紧拉住了夏离,想带他赶紧离开,在这里待下去凶多吉少,而夏离此刻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颜格拉了一下竟然没有拉动。

    “别犯傻,静如那边我们安排人去救了!”颜格对夏离说,还有不远就到了岔路口了,现在这里还暴露在白泽会的攻击范围内,他必须要带夏离赶紧离开。

    “不,我不能拿静如姐姐的命冒险。”夏离说,“我不想再欠一条命。”

    夏离身后传来了枪声,有人忍着疼痛捡起枪来对准了颜格扣下扳机,子弹穿过雨幕直追过来,颜格反身迅速用刀弹开。

    “朝夏离开枪!”白岩下令。

    紧接着就是连续的枪声,子弹全部泄向夏离,夏离还没来得及躲闪,颜格就转到夏离身后挥舞起短刀。子弹一发接着一发,刀上的火星一闪一闪,夏离躲开之后枪口仍追着夏离。白岩选的随从也都是素质过硬的射击高手,在忍着剧痛的前提下还能够精准地打出子弹,两支手枪连续发射,正当白岩想去捡起自己的枪的时候,他看倒那个穿着斗篷的男人身体晃动了一下,那个男人的动作明显迟缓了,接下来的三发子弹他都没有接住,全部打在了胸口的位置。

    以颜格的体质,普通枪伤也不会太严重,还能够撑一段时间,之后及时救治不会危及生命,但是如果子弹射中了要害,那么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几十年来,多少次颜格和死神擦肩而过,并不是死神无法收割他的灵魂,而是死神一直围绕在他身边,觊觎着某一个微小的时刻或者巧合。

    两发子弹全部命中心脏,一发打穿肺叶,全部穿过了肋骨的间隙,甚至没有打在肋骨上阻拦一下。

    夏离回过头来,看到那个老人有些迟缓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感觉这个老人是真的老了,夏离之前一直觉得这个老人还很强大,还很年轻,关于老人昔日的画面都浮现眼前,画面中老人像一个完美的战士,像一个神明,挡在他的面前与那些恐怖丑陋的尸体交战,刀光犹如闪电。而就在这么一个巧合的瞬间,他觉得这个老人是真的老了。一种不安突然涌上了身体,心脏急速地加快,他知道要面对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这个时候,其实自身就已经确信了不幸的降临,只是不敢去面对,抱有一丝侥幸希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夏离赶紧抱住了那个即将跌倒的老人,老人的肌肉不再如钢铁般坚硬,像是冰块一般在他的怀中逐渐瓦解。“先生……先生……”夏离失声说了出来。是啊,是先生,是什么先生呢?是那么熟悉的一个名字啊……先生,先生……那个名字不像是从脑海中想起来的,更像是嘴唇的肌肉记忆:“颜格先生!!”

    他想起来了,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挡在死侍面前拯救他的老人,那个在寒夜里教授训练他战斗技巧的老人,那个在踏上战场前给他祝福的老人——是颜格先生啊!!

    先生再一次来救他了,以前的先生拉着他的手带着惊恐的他缓步离开,现在的先生却虚弱地躺在他的怀里,等待着死亡。

    “快跑,活下去……”颜格看着夏离,那冷冽的眼神已经消失,变得温柔又迟缓,像是面对着自己的亲人,诉说最后的话语:“何谨……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先生,你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夏离慌张地按住伤口,仿佛这就可以阻碍死神的脚步,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夏离感受到掌心的血液是那么炽热。

    “暗影会……”颜格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一条信息要留给夏离——或者应该说——何谨,“暗影会……有叛徒……”

    暗影会有叛徒……暗影会有叛徒……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夏离紧紧搂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老人,他此时觉得最重要的,是老人不要离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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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世玉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他转身的时候把水杯都碰到地上摔碎了,咖啡洒了一地。

    “时月时宁你们还有多久!”世玉大声对着麦克风喊道。

    “我正要救静如。”时月回答。

    “老娘还有好远呢!我一开始可是从城市另一头往这边赶的!”时宁没好气地说,“你干嘛这么大声啊!”

    世玉仰头咬牙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平稳了下语气对许听说:“许听,你现在赶紧下车,往回跑,随时报告位置。”

    “为什么?发生什么了?夏离得救了吗?”许听听到后皱了皱眉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异样。按理说应该是颜格救了夏离要回来车上的,现在世玉竟然要自己离开,这显然有些问题。

    “得救了得救了,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做,快点!”世玉需要快点安排许听离开,许听如果不赶紧跑恐怕又会被白泽会控制,到时候人员伤亡又会多一个,他现在已经不容许任何人再出事了。先是晓晨,接着是凌海晓梅,现在紧接着颜格,何谨甚至还有许听。老天在给了他希望以后,却带给了他更大的绝望。

    “你骗人!”许听推开了车门,跑向了夏离所在的方向。她听得出来,世玉的语气不安又焦躁,虽然世玉努力控制了但是和之前那种镇定的语气还是有着明显不同。

    “回来!”世玉吼道。

    许听没有听世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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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给我两分钟。”那个从火车上下来之后就赶往事发地点的男人接通了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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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你,即便为此负罪一生。”白岩走到夏离面前,手枪瞄准了夏离的左胸口。

    “住手——!”

    白岩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声音,但他这次不再犹豫,他害怕犹豫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白岩扣动了扳机,枪体的抖动震碎了上面的一层雨水,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滑膛而出,钻进了夏离的胸口中。

    许听刚刚跑到路口,看到这一幕的她几乎停止了呼吸。她的解剖课老师冯教授说过,人死其实是非常简单的,没有那么漫长,也没有那么煽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让你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味的时间都没有。虽然他是个动物解剖课的老师,但是偶尔就会有感而发给同学们讲讲人生道理,让他们珍惜生命之类的。可是许听就真的看到了死亡,确实如同老师说的那样简单,夏离的身影随着枪声倒下,和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颜格躺在一起。

    “不不不!不要死不要死!”许听冲了过去,跪倒在夏离身边,紧紧搂着那个男孩,她害怕极了。

    夏离闭着眼睛,身体一直在颤抖,左胸的伤口还在流血,似乎已经处在了死亡的前夕。许听脸颊紧紧贴着夏离的额头,夏离的额头烫的不可思议。许听今晚第二次哭,她哭也不担心夏离看到了,因为夏离都要死了,凌海和晓梅也可能要死了,只留下她一个。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要死好吗,夏离也好,何谨也好,你千万不要死好吗……”许听搂着夏离不断叨念着,她说给谁听呢?也许只能用来安慰自己,她多么希望会发生奇迹啊,她多么希望夏离能够站起来跟她说没事,因为夏离在凌海口中的故事里是可以刀劈子弹的人啊,怎么会死呢。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子弹击中的位置是心脏,她深知这样的伤是没有救治的可能的,只能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你不要离开我好吗,你不要死好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安排人把你送回去了吗?”白岩问,他对于许听的出现很是不解,难道自己的安排出了问题?

    “你们这群骗子!”许听对着白岩叫喊,“凌海和晓梅都被你们抓走了!骗子!”

    许听觉得好委屈,错了,全都错了,凌海和晓梅被抓走了,夏离和颜格死了,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在了一起,所有的不幸都是白泽会造成的,她被骗了,而且她还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是坏人……”许听没有再大声,她只是低下头去默默搂着夏离,因为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而且自己也已经身处险境,她像是已经心灰意冷,“你们骗了我们,还杀了我的朋友……”

    “黑棋,怎么回事。”白岩冷冷的说,他收起枪来,右手伸到怀里去摸出了一把银色的指虎,平头的指尖有着十字的凹槽。他喜欢带有宗教意义的图案,他没有信仰,但他经常去教堂里向上帝倾诉自己的罪恶,以求得到心理上的宽恕。

    黑棋突然慌张起来,小心翼翼向后一步一步退去:“我……我只是想帮忙,这笔交易对白泽会很——”还未等他说完,白岩握紧指虎反身一拳打在黑棋脸上,黑棋直接被放到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疼得不敢睁开眼睛。

    错了,全都错了,一切都没有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白岩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本来打算保证许听三人的安全,给夏离一个有尊严的死法,不再伤及任何人。可是颜格死了,凌海和晓梅被抓了,许听还看到了这一切,无辜的人受到了伤害,夏离的死亡没有任何尊严,他对夏离承诺的一切也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尊严也已经荡然无存。

    “你以为你他妈是谁!?白泽会好多人巴不得你现在就去死!你他妈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孤门!?”趴在地上的黑棋对着白岩咒骂道。

    “白泽会是怎么了?”白岩喃喃道,指虎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几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金钱和权力才是白泽会的本质!道义和原则就是狗屁!你和白泽的时代终究会过去的!”黑棋冷笑起来,“白岩,过了今晚,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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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伤吗?愤怒吗?”一个声音在夏离的脑海中回荡,他努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在黑色的虚无中左顾右看。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雷声,暴雨紧跟着倾泼了下来,场景中的景物逐渐明晰,周围全是扭曲生锈的钢筋和破败的墙壁,尽头的石柱前站着一个男人。夏离逐渐走进了去看,才发现那个男人是被一把黑色木柄的长刀钉在石柱上的,他的身体正在慢慢腐烂,原本光鲜的皮肤逐渐溃烂变成磷质的腐肉,表情愈加地狰狞:“啊!我能感受的到,你的刀里疯狂的灵魂,他们的哀嚎,他们的愤怒,他们的嗜血!”

    夏离突然感到害怕,不是因为面前狰狞的人形,而是他所说的一切,正在逐渐唤醒夏离的身体,那种悲伤,那种愤怒,好像早就在他的内心深处种下了种子,然后破土发芽,逐渐长大。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夏离回头看去,视野的尽头大海和天空相接,然后大海从中间一分为二,滔天的巨浪席卷而来,神明的伟岸身姿若隐若现,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老人,老人提着刀缓缓走向神明,渺小又悲哀。

    啊,那场战斗的结果,他知道,夏离知道,所以他才会恐惧,所以他才会愤怒。就在刚才,另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老人也死掉了,他很悲伤,他很愤怒。在你刚刚回想起那个人名字,回想起他的重要的时候,他却死了,你会悲伤吗?你会愤怒吗?

    所有的画面一瞬间消散干净,夏离又来到了那片白色的虚无中,他看到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背着一把黑色长刀,胸前挂着一块蓝色水晶。那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着夏离微笑,那么温柔,像是夏天午后榕树下的微风。

    夏离伸出手去,拔出了对面的他背上的黑色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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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听用手捂住夏离左胸的伤口,却发现出血量并不如预想的多,甚至她才刚刚发现,那几乎是皮肉伤的出血量,绝不是打穿心脏的出血量,她惊愕地看着手中的血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忍住呜咽,抹干泪水,扔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习惯性携带的一些医疗工具。

    “不不不,夏离没死,夏离一定不会死的……”许听心里默念着。

    没有人阻止许听,白岩也没有阻止,就让她救吧,也不过是垂死挣扎,如果这样会让许听更好过一点,那就任她做吧。

    许听用酒精给伤口消毒,用止血棉贴着伤口,把镊子伸到伤口里面去,刚探进去一点,许听就感觉到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她猜得没错,虽然这令人难以置信,子弹并没有击穿心脏,而是打在了肋骨上,硬生生被坚硬的肋骨挡住了。许听从伤口中,用镊子夹出了那枚子弹!

    许听发现夏离不在颤抖了,她不知道夏离是不是死掉了,但紧接着,夏离睁开了眼睛。那不是她认识的夏离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默,冷静,锋利如同尖刀。或许他已经不再是夏离了。本来以为要死掉的夏离,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的……名字叫——何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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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岩身后的一个人直接向何谨开了一枪,何谨立即侧身,但并没有躲过去,子弹打在了右锁骨和肩胛骨的缝隙外围,他的身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何谨只是皱了皱眉头,子弹所在的位置非常浅,他抬起左手用手指把子弹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白岩忍不住都后退了几步,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确实惊吓到了他,他甚至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人类而不是恶鬼。

    “许听,到我后面去。”何谨说。许听点点头,很听话地躲在了何谨后面。

    何谨弯腰从地上捡起来白岩刚才掉落的指虎,戴到了自己左手上,他的右手指骨被打得脱臼了,还没有接上。

    白岩身后的人还要开枪,何谨一脚揣在白岩胸口,白岩倒退着撞倒了后面的人。还有一个要开枪的被何谨握住了套筒,然后何谨把枪直接拽了过来扔在墙上摔得解体。被颜格收拾过后仅剩的几个还能爬起来的,都被何谨再次收拾了。最后只剩下一个白岩,在何谨紧逼的步伐下慢慢后退靠向墙根,他也已经站不起来了,刚才何谨给他胸口那一下估计已经造成了轻度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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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何谨要失控了。”世玉看着显示器的影像,不知道该干什么,此刻他也许只能寄希望于那个承诺过两分钟之内赶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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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墙根,何谨在白岩面前蹲下来,缓缓抬起左手,指虎上银色的十字仿佛宣告着审判。白岩从面前的人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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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铮——!”在何谨出拳的一刹那,白岩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凛冽的寒光切割了长街,一把长刀横在白岩的眉前,抵挡住了何谨的指虎,金属之间的剧烈对撞发出刺耳的蜂鸣。

    “嗜血成性了吗?何谨!?”持刀的男子质问。

    “你是……?”何谨盯着来者的眼睛,他的杀气还没有散去。

    “不记得我了吗?”男子以同样尖锐的眼神对视着何谨,“我是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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