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屋内,只能听见男人裁裁剪剪的声音。
男人时不时抬头看向女人,许是女人不愿与自己说话,时间一长倒是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直到傍晚时分,鱼璇玑才回来。
一进门便瞧见男人拿着烟青色的长裙给女人试穿着。
“小金鱼……”
女人噘着嘴,似乎终于等到了救星。
不过是被御叶帆试穿衣裳而已,这就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鱼璇玑不懂。
“怎,怎么了?”
“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
鱼璇玑看着被御叶帆抓着手臂的百里朝阳,面露不解。
“不过是试件衣裳,你有必要这么委屈吗?”
御叶帆看着女人打趣道。
“有你这么强迫别人试衣裳的吗?我这半天试了多少件,你说!”
鱼璇玑跟着御叶帆的眼神望去,这才发现散落了一地的衣裳,各种各样。
男人为百里朝阳系好衣服,摊开双手,似乎完成了一件很值得令人赞赏的事情,一脸期待的看着女人。
烟青色的多层长裙,白色里衣,腰间的轻纱上是错落有致的刺绣,层层裙摆下花朵绽放,若隐约现。
“怎么样?”男人问道。
百里朝阳已经无法面对男人的折腾,一心思只想赶快逃离男人的视线。
“公子果真良才,手工细腻,衣裳线条飘逸流畅,倒是看不出是出自公子之手。”
“本公子天赋异禀,自然超与常人。”
御叶帆看鱼璇玑欲言又止,而自己眼前的女人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耸肩说道。
“本公子去看看熬的牛肉汤如何了,你们聊。”
眼看男人专设离去,百里朝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他说我昨夜醉酒照顾了我一晚上,今日便要我在此不得离开陪他试衣裳,你知不知这男人简直堪比噩梦啊,这世间,怎么有男子对裁剪衣裳这么兴致昂扬?”
也不知女人是不是自小喝各种汤膳喝的多了还是怎样,这眼泪总是说来就来,偏偏自己见不得她这般模样,每次想要说教女人的时候,自己只要一瞧见她的眼泪便心软放弃,自己也是失败。
鱼璇玑这样想着,已经抬手为女人擦拭着眼泪。
“好了,动辄便哭,万一眼睛出了问题这可如何是好?”
百里朝阳立马破涕而笑。
“晨曦喊你去,可是有什么事,怎么去了那么久。”百里朝阳嘟囔道,“虽然你的品阶还在,人已经不在宫里供职,对了,那些人可是拿这个又做了什么?”
“先前,她们是拿这个说过事,不过被王爷给压了下来,说是因公受伤现在在好友御公子府上休养。”鱼璇玑说道,揉了揉女人的头。
“这么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百里朝阳叹气道,“晨曦还是一如既往不善撒谎,我看这事能被压下来,多少也是父皇的功劳。”
“你还真是聪明。”鱼璇玑眼瞧女人气鼓鼓的链接,忍不住摸了摸女人的脸颊说道。
“今日可还有其他事?”
百里朝阳打掉女人的手,抬眼看着鱼璇玑问道。
“王爷说,皇帝现在独宠皇贵妃,让你放心。”
百里朝阳才不会相信,这一整日不见,百里晨曦才不会只说这些。
“你能一口气说完吗?”
百里朝阳拉着鱼璇玑坐在床边,靠在鱼璇玑怀里。
“王爷说现如今宫里一切安稳,赵家似乎是真的惧怕鸣凤山庄的实力,让我嘱咐主子你好生在这府里待着,别出了什么岔子。”
“嗯。”
“不过,王爷还说了一些,我实在是听得不明白。”
“那你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百里朝阳一手挑起鱼璇玑胸前的带子,玩弄着带子一端的穗子。
“王爷说,不久宫里便会传出皇贵妃怀孕的消息,说到时候你别找他算账,这都是皇帝的意思。”
百里朝阳抬头认真问道,“晨曦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鱼璇玑点头如捣蒜。“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这些年,你何时见过后宫里的女人能怀上父皇的孩子?后宫的那些女人有哪个不希望能怀上龙胎。”
“每个都想怀上。”
鱼璇玑郑重其事回答。
“不就是了,期初我以为,是她们的勾心斗角才让后宫这么多年没有再添一个孩子,后来,晨曦说,这一切不过是父皇的意思,是父皇不想让别人怀上他的孩子。现在想想,整个天下都是父皇的,父皇他,才是主宰一切的王者,若他不愿,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愿。”
“皇帝对皇后还真是痴情,这辈子只愿有你一个孩子。不过苦了那些女子,她们还以为是自己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不少人以为是皇贵妃在背后搞鬼。”鱼璇玑叹息道。
“这次,父皇居然想让赵月华怀孕,也不知是何意。”
“这不明摆着吗,皇帝想着对皇贵妃好些,好抵消些她对你的恨意。”鱼璇玑低头看着女人说道,“难不成不是?”
“父皇要对赵家出手,定然会不留余地,他又怎会让那个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你是说,皇贵妃怀孕一事有蹊跷?”
“一定是父皇用了什么手段,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太师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赵太师心思缜密定然会想到此事是假,他定然不会放松警惕,若他再对你出手,皇帝岂不是前功尽弃?”
“所以啊。”百里朝阳笑道,“能否成功便看父皇了。”
“若是除了这个威胁,主子你便能恢复帝女之身。”
“什么身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鱼璇玑问道。
“开心最重要。”
鱼璇玑看着女人笑得邪魅,顿时慌乱起来。
“主子,你,你干嘛?”
“我今日瞧见那紫灰色衣裙甚是好看,你穿与我瞧瞧可好?”
那种袒胸露臂的衣裳如何见人?
“今夜公子是要过来的,如此那般不方便。”
百里朝阳抓着鱼璇玑的手臂说道,“我已经与御叶帆说过了,他说今晚会赶制衣裳,时辰太晚便不过来了。”
什么!
鱼璇玑面露难色,百里朝阳心生一计。
“小金鱼,我现在不是公主,晨曦也不在,你也不喜欢我了吗?”
鱼璇玑知道女人撒娇,抬手捂着女人双眼说道。
“你先把眼泪收回去,我穿就是。”
百里朝阳拿开自己双眼上的手,从窗幔后拿出一个包裹放在鱼璇玑怀里。
“快去。”
书房。
红衣女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男人,目光恐惧。
“主子!妾身知道错了!”
这女人也真是十分胆大,居然敢私下调查百里朝阳。
“妾身再也不敢了!”
高坐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盯着下堂的女人。
“妾身不过是想为苏浅出口气,才会这般莽撞。妾身知晓公子喜爱苏浅,却也不愿看见公子那般对待她,若是苏浅不合公子心意了,妾身一定会告诫她,让她安守本分!”
“你倒是会猜测本公子的心思。”
御叶帆浅笑道,冷眼看着从瑟瑟发抖的女人。
“妾身不敢!不敢!”
“去告诉白苏浅,本公子眼中心中向来只有朝阳一人,若她再耍心思惹怒本公子,后果自负!本公子这地方虽然不小,但也容不下胆敢妄探主母之人。”
“是!是!”
男人优雅下堂,居高临下看着女人。
“红夫人向来特立独行,没想到竟与白苏浅交情这么深厚。”
“妾身知错!”
男人的靠近让女人再次忍不住后退躲避。
“白苏浅近来可做了些什么?”
红夫人眼看男人无心追责自己的过失,心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白苏浅近日确实和一些陌生人走得近了些,不过,怎么看都是寻常交情并无异常。”
“哦?说说看。”
男人转身回到高坐是个,看着女人。
“听闻赵太师有一私生子,人称赵公子,近日,白苏浅与那位公子很是亲昵。公子莫放在心上,妾身说的亲昵与公子夫人不同,白苏浅心底还是有公子的。”
御叶帆冷笑,“可有何不同?”
“赵公子每日来找白苏浅,虽说都是无人陪伴,可是每日来都只是待那么一会,白苏浅对那赵公子很是恭敬。”
御叶帆心想,白苏浅是赵太师的人,对赵太师的私生子自然毕恭毕敬了。
“恕妾身僭越,公子对白苏浅可还放在心上?”
“本就无关情意,何谈放在心上?”
狭长的眼,红夫人看得真切,这男人对白苏浅一点情意都没有。即便现在如此,以往被人传说的那些痴情又该作何解释?
“是,妾身明白。”
“传下去,所有人,暂停帝都一切交易。”
“是。”
夜已深,御叶帆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四狠狠踢了一脚,小四恍若隔世看着御叶帆。
“睡什么,赶紧做。”
夜光下,御叶帆的笑连月光都变得暗淡了。
星眸剑目下,男人轻咬粉嫩的唇,笑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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