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子弟听令,关闭所有传送口,迎!战!”身着深蓝色道袍的中年大叔,只身站在近百米高的华丽宫殿屋顶上,风过,衣摆。
华丽的腰带上挂着一枚浅蓝带白色的雕花令牌,手中紧紧地握住一面古典镜。
一声令下,练功场、庭院、树下、屋顶、以及四周的山林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均是以庄内最高的一座大殿为中心,一公里,五公里,十公里……四面展开。
数不清的蓝白色身影,无数个人头涌动,无数声整齐的回应:“迎战!迎战!迎战......”
声音的洪亮似有穿透整个云层,传入虚空的架势。
而大殿内的地下层中央高台上:
一名透着清冷气质的少女正与一名两鬓白发的苍老大叔相对而坐,两人身上连着一条看似平平无奇的银色丝线。
台下站着十多位实力高强的能人。
看着他们身上散发的不同颜色的庞大气焰,便知道必定不同凡响。
只是,如今,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台上的两人更是大汗淋漓,却丝毫不敢分心,那纹丝不动的模样,像极了正面临高考的学子,专心致志。
密不透风的地下层里,灼灼燃烧的烛光把每个人的身影折射在墙上,有如皮影戏里的英雄人物形象。
密室内,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高台上散发开来,瞬间就扑灭了好几盏烛光;台下的众人顿时又警惕了几分,身上的气焰又浓郁了几分。
“玉儿,准备好了没有。”苍老大叔一脸沉重地看着少女,问道。
被唤玉儿的少女虽不曾答话,那眼神中的坚定却是明明白白。
苍老大叔会意,左手一把扯开衣领,右手随即把锋利的匕首插入心口上,鲜血直流;
他犹如不知痛觉般,又迅速地拔出匕首,因用力之猛,形成小型的血条喷射而出;又趁机在心口上抹了一把血,在自己的身上画满了符咒,从脸部直至心口,一条条小蛇般的符咒,令人寒颤。
微弱的烛光下,满脸血红,瘆人得异常。
心口上的鲜血不断地流,很快就沾染了整件上衣。少女双目不移,心中默默暗道:一定要牢牢记住今日的一切,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一定!一定会解除这噩耗!一定会让家族再次过上平静安宁的日子!
不禁握紧拳头,任由着苍老大叔在她脸上写写画画。
“玉儿。”苍老大叔唤了一声,拿起匕首。
少女接过匕首,在手掌上划出一道口子,把血涂在银线上。
苍老大叔又用他的血再涂一遍,做完这一系列,他早已经疲惫不堪,又因失血过多,身上冰冷异常,唇上丝毫不见血色。
只是,一切都还没结束,他,还不能倒。
很快,一缕黑色的雾气从苍老大叔身上飘出,顺着银线缓慢移动,银线不长,但黑雾移动的速度着实很慢,是一个极为耗费精力的工程。
苍老大叔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服下后不久,整个人顿时看起来起色和精神都好了不少;
只是,将死之人,又如何能逆天改命,苟活残存,一切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黑雾的缓慢依旧不断的消耗着那即将消逝的生命。
苍老大叔渐渐气息微喘,眼见黑雾终于快要传到少女身前,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涟漪。
少女看着眼前的黑雾,心脏总是跳个不停,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虽然目前一切顺利,可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是的,不安。她总觉得心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似乎觉得一切过于顺利。
面对这团黑雾,她自知不能如何,但为了家族,为了这天下苍生,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冷静,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冷静地面对一切;唯有冷静,才能使她安稳地控制好力量,然后,封印它!
室内的烛火已不知觉地燃至底部,黑雾也已经传入大半,众人依旧没有丝毫放松。
就在离成功只差一步之时,就在众人最是消耗体力之时;
一股邪风瞬间吹过,室内所有烛火全灭,顿时进入一片昏暗。
“休想!”
一道阴邪的妙龄童音响起,台下众人脸色大变,纷纷从怀中抽出几张白色符咒,符上的咒语发出强烈的白光,光束不大,却很刺眼,也照亮了室内。
“卑鄙无耻的人类,休想再困住本尊,今日,吾便要尔等暴毙此处。”
语落,漂浮在台上的黑雾发了狂般抽回已经进入少女体内的部分。
少女虽有所准备,却依旧被打个措手不及,之前的封印过程,无论体力还是精神早已消耗去了大部分,一时的状况突发让她的气急吐血,好在银线不断,对黑雾有着一定的压制,只要她支撑住,就一定能再次逼回黑雾进入她体内,封印它。
少女咬紧牙,双目布满血丝,努力地迫使着自己冷静,却忘了对面那人早已油灯枯尽之态。
银线的另一头被松开,少女震惊地望着那缓缓倒下的枯老身躯,喉咙涌上一股血腥,堵住那要脱口而出的呐喊。
台上已不被所控的黑雾大笑一番,待众人还没反应的时候,奋力冲向少女。
远远看去,少女像是被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穿透身体,因受力不住,身体被刺穿而弓起,渐渐倒向台面。
黑雾不屑一笑,不断地散出黑色气息,即刻间便充斥整个地下层。
黑色的身影一闪一飘,台上的一老一少被扫出台面,重重落在地上,本是失血过多的苍老大叔当场毙命,生命就此停住;
黑雾止不住的癫狂,大笑道:“好,实在是好,献体一死,本尊倒要看看今日尔等还有什么法子,吾,等今日等了千万年,几千万年了,吾要尽数毁去尔等!”黑雾中一双猩红的邪眼,狠狠地刮向台下众人,“呵呵,不是为了对付本尊修魂吗,今日吾便要将尔等肮脏的灵体撕碎,让魂体给本尊当座垫。”
不等黑雾动手,台下的众人早已集体跳起,手中举着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统一地围着黑雾打去。
十几张符咒同时打出,越是靠近光束越强烈,瞬间便把黑雾罩住,符咒渐变成咒语飘出,形成一个白色罩。
被兴奋情绪支控的黑雾,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被困住,意图挣破白罩,奈何一击无效后,还被反弹攻击,“依旧如此卑鄙,恶心!”
台下的数人也不理会,迅速上台,围着白罩坐成一圈,单手结印,后又虚空制符,将符咒打入地面,连上白罩。
同时,罩内的黑雾气息浓郁了起来,渐渐整个白罩变成黑暗一片,完全看不见罩内的状况。
就在众人咒印大起时,突然白罩从内部倾瓦龟裂,霎那间爆开来,将众人炸成重伤,跌落高台,血迹溅飞。
“一群废物,竟妄想困住本尊。”
黑雾瞥了一眼当场的破烂与混乱,很是嫌弃地转身飞向顶部,直接冲破上方多层楼面,一直冲向顶端。
上层的蓝衣弟子们一时间被冲击得缓不过神来,站在最屋顶外的中年大叔,感应到地下传来的震动,二话不说便拿起手中的古典镜,朝向底下,一声令下,楼内楼外,所有人同时念起无声且不知名的咒语。
所谓无声胜有声。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点点白色,星光璀璨。
“阵起!”
白色咒语,点点落下,大地颤抖,飞沙走石;
地面上的青草地,地坪路面裂开出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口子,挡道的房屋被拦腰砍断,分裂,倒塌。
阵!成!
大阵之大,望不到边,万物包纳其中。
黑雾一冲至顶,迅猛至极,中年大叔闪躲不及,正被一块碎石砸中膝盖。
细微的骨裂声,痛得身体一颤,跪倒在屋顶上。
黑雾看着这大片光芒,哼了一声,化作烟缕飘逝遁去。
不得恋战!
这是黑雾心中唯一的念头,对于刚逃脱束缚的它来说,力量仅仅恢复了四成,看着这望不到头的白光,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今日一战,如此声势浩大,数万生命的付出,怎能化作排场。
此战,避无可避!
正邪不两立,不是他死便是它亡!
众人意念之坚定,甘愿牺牲自身化作力量,一举歼灭此等邪物。
白光编织成一张大网,由地而起。
快速奔离的黑雾,身影已如豆丁大小;大网也直升而上,地上又泛起白光点点,跟随大网同去。
前头,心情大悦的黑雾,突然被一股强力反弹回来,脸色顿时一黑,心中突突,暗道:该死的,看来这次是有备而来,吾绝对不能死与此处。
掉头!
正打算要杀回去,看到一片白色缓缓而来。黑雾大怒,幻化成一个黑色巨大无比的骷髅头,凶狠地张开大嘴,咬向大网。
大网被咬住,咒声再次响起,网下的点点白光穿透网面,升至骷髅头之后,也渐渐开始交织,欲要编成另一张大网。
黑雾见势头不对,奋力咬破大网。顺势穿过窟窿,向着底下的众人发起招式。
硕大的骷髅头,一条条黑色的小蛇从嘴巴里游出,横扫底下弱小的人。
腿伤不能动弹的中年大叔,看见底下,因为维持阵法而无法反击被残虐的众弟子,咬着牙,拿起手中的古镜,对着古镜喷出一口血。
古镜大绽蓝光,境内传出一声吼声,响遍四周。
黑蛇与骷髅头一顿,纷纷看向来源处。
只见,镜面喷出一滴水,化作一支锋利的冰箭,一箭穿过,数条黑蛇瞬间瓦解。
黑雾愤怒不已,驱使着骷髅头朝古镜大吼,嘴里喷出黑色火焰。
熊熊烈火与数万支窜出的小冰箭相持。
两者的冲击力意外的微弱得只有一股凉风掠过,画面却是罕见的世界大战之风。
即便如此,谁也不敢轻易地上前,正确的说是谁也无法靠近;他们之间就像被圈定了一个战场,两者间的较量,都望着自己战胜对方,甚至击落舞台。
有战争,就有输赢。
黑与蓝,对于这场战斗,自然是准备充足的一方更为有利。
但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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