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采薇心情复杂地回到房间,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
一进门,就看到郑书香正在收拾东西。
她茫然问道:“妈,你干嘛?”
“干嘛?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搬走。”
郑书香冷着脸说道,被萧远震慑一番,她是不敢再去啰嗦了,但在背地里,依然嘴上不饶人。
“妈,我跟萧远谈过了。他以后不会对你不敬,不过你对他的态度也该改改了。”
云采薇皱了皱眉,这里是父亲买下来的,她们已经住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搬走就搬走。
郑书香撇了撇嘴,“别,我还是搬走吧,省得哪天睡着了被人杀了都不知道,反正我是绝不会再跟那个人在一个屋檐下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妈……你别这样。”
云采薇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与他离婚就是了。”
“真的?你别骗我。”郑书香眼前一亮,停下动作。
云采薇点点头,心中却淌过一丝苦涩。
不离婚又能如何,萧远与母亲的关系僵成这样。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自己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坚强,勇敢,有担当。
可与萧远结婚后,却打破了她的幻想。
不过虽然怒其不争,两人关系很差,但好歹婚姻维持了下来。
现在的萧远,有些冷面无情,与以往的懦弱不堪比起来,却更加接近云采薇心目中的形象。
然而,她却要与他离婚了。
上次说起离婚,萧远轻易就答应了,这次恐怕两人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此刻,季家。
一个白发老人正在为季长海做着检查,季家的人都围在床前,虽然眼中焦急,却只能等待。
这老人名叫郭天成,是宁城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医术超凡,曾经克服过许多的疑难杂症,可以说是宁城医术界的领袖人物。
季长海住院时,便是由他负责病情。
良久,郭天成站起身来摇头叹了口气,“老太爷气若悬丝,器官功能衰竭,恐怕是支撑不了太久了。”
先是一阵安静,然后所有季家人都陷入恐慌之中。
虽然季家势力庞大,算是最大的家族,而且在宁城已经屹立数百年之久。
但其实真正独霸一方,超然物外,只是近几十年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太爷的存在,是他打开了现在的局面,可以说,只要老太爷活着一天,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季家的地位。
但现在老太爷却眼看要不行了,他们怎么会不恐慌。
“够了,安静!”
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庞与季长海有几分相似。
季腾封,是季家长子,也是季柔的父亲。
前几年,季长海便已经宣布,他是季家下一任家主。
在季家,除了季长海之外,季腾封的威望无人能及。
随着他一声低喝,嘈杂声顿时消失无踪。
“郭院长,我父亲他……您再给想想办法,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季家都能接受。”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季长海,沉声对着郭天成说道。
“抱歉。”
郭天成却再次摇头叹息,“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太爷会突然发病,但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是一阵哀叹。
“爷爷!”
季柔从人群中跑出,趴在季长海床前哭泣。
郭天成收拾药箱,准备离去。
这时,人群中又有一人站了出来,一把抓住郭天成的衣服,大骂道:“你这个老东西,庸医,要你有什么用!”
是季腾聪,季家老二,季腾封的弟弟。
他三十多岁,虽说并不算强壮,但年迈的郭天成被他揪住衣领,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这……你,放开我!”
郭天成满脸通红,季家虽然是超然大家族,但他在宁城也算知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放肆,松手!”季腾封怒目而来,伸手将季腾聪的手掰开,“快向郭院长道歉!”
季腾聪冷哼一声,甩了甩手站在一旁,眼睛望向病床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是岂有此理!”
郭天成气得胡须抖动,连衣领都没有整理便拂袖而去。
季腾封狠狠地瞪了季腾聪一眼,“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胡闹。”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他这个弟弟一向待人有礼,这次恐怕也是太着急了。
他搓了搓脸,即使是他面对现在的局面,也有些举足无措的感觉,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拿主意。
“郑兄,把那些酒液拿出来吧。”季腾封顿了片刻,叹气看向郑乾。
父亲和郑乾都说遇到一个高人,对两人的眼光,他自然是相信的,但这高人拿出的东西,居然是一点残酒中吐了口口水。
这怎么可能治病,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甚至有些羞辱。
可现在,父亲的生机渐消,似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是。”
郑乾拿出那半个酒瓶,将酒液倒在一个杯中端了过来,递在季腾封手中。
“不行,我绝不会让父亲喝下这种东西,不能让他临走了还要承受这种羞辱。”
季腾聪却再次站出来,挡在床前。
他这么一闹,季腾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是啊,这种东西真的能治病吗?
“呃……呼……”
床上传来一阵急切的喘息声,老太爷呼吸困难,脸都被憋成了紫色,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要不行了。
“爷爷……”
所有人围了上来,季柔更是哭出声,大叫一声,“爸,快给我爷爷喝药,快喂他药,我相信萧远不会害爷爷的。”
“郑兄……”
急切之间,季腾封看向郑乾,相比自己的女儿,他更相信郑乾的判断。
郑乾沉声说道:“喂!”
他当年身受重伤,被老太爷所救,这才在季家待了下来,以图报恩。
他在季家地位超然,除了老太爷无需听命于任何人,只是这酒液实在有些不堪,他终究是个外人,不该他多说。
但现在老太爷危在旦夕,也顾不上许多了,内心深处,他还是愿意相信萧远,毕竟那是个宗师啊。
“好,你把老二拉到一旁。”
季腾封一咬牙,转身将杯子对准了老太爷的嘴巴。
他暗暗发誓,如果父亲喝了酒液没有效果,就算那萧远再如何强大,他也要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绝不!季腾封,你这个王八蛋!”
季腾聪疯了一样要阻止,但郑乾的手却像铁钳一般,牢牢将他锁住,丝毫动弹不得。
“咳咳……”
酒液灌了下去,老太爷呛得咳嗽几声,随后他的脸色逐渐恢复。
虽然依然没有清醒,但呼吸却平稳下来。
“太好了,爷爷没事了!”季柔欢快地跳起,其他季家人脸色也缓和一些。
郑乾暗暗松了口气,就算老太爷没有救过来,也不会有人对他怎么样,但那样他的良心会有所不安。
接着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宁城最好的大夫束手无策的局面,萧远仅仅凭着一点残酒,就将人救了回来,这是什么样的能力!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萧远当时是多么轻松地吐了口口水,除了武力,医术也如此超绝,宗师,果然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季腾封同样大大松了口气,他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明天高人登门,你们就不要再过来了。”
“什么高人,让我季家承受这样的羞辱,明天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纷纷称是退去,但季腾聪却脸色狰狞地大声叫喊。
“带出去,让他回屋好好休息。”季腾封皱紧眉头,对着门口的保镖说道。
他这个二弟实在有些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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