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舒宜看到那么多保安,心里就不太高兴了,她一项个性低调,不喜欢这样过度的招摇。“让外面站那么保安做什么?我们是住院,不是明星提防狗仔队。”
谢荣生让助手将一张报纸交给墨舒宜,墨舒宜看完脸色立即大变,怒火宣扬在她那平日里温柔至极的脸上。
母亲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就连那天连静茹那么下贱的说话,她都没有被气到,但是现在却动怒了。安筱若心里了然,是那些报纸发表了污蔑她的报道,所以身为母亲的墨舒宜才会那么生气。
只有在保护自己孩子的情况下,墨舒宜才露出她那少见的强势和愤懑。
随即,墨舒宜和谢荣生等人出去。
他们去谈什么,安筱若一清二楚。
前世,她的车祸后,发生车祸的原因,不但被警察掌握清楚,更被那些八卦记者们掌握。
出了一条诋毁她名誉的新闻,说她品行不正,同时脚踏几只船,让那些她的追求者,为了她争风吃醋,在车上打起来,所以才酿成了车祸……
今天谢荣生拿给母亲墨舒宜看到应该正是那一篇报道。
那家为了一时的报纸销量就胡写新闻的报社,贪一时的利益,却不想最后毁掉的是整家报社。
贪小失大,得不偿失,更应是咎由自取,活该倒霉。
对于这些安筱若并不在意。
想到既然母亲已经发觉她的变化,那么以后她也不必刻意再扮演回十七岁的样子。
看着福婶还在收拾刚刚从搬过来的东西,她随意的一眼而已,看见了那套姚家送参汤过来时,一并送来的那套骨瓷餐具,立即问道:“福婶,怎么姚家的那套餐具,没送回人家。”
福婶答道:“那天那边的人就说了,不必还了。”
安筱若“呀”了一声,再问,“为什么不让还回去?”真是奇怪了,她吃人家的参汤也就罢了,哪还有将锅具和餐具都吃了的道理?
福婶不屑的撇嘴,“我同那家的工人遇着闲聊的时候,同那家的工人也问起此事,怎么送了汤,还送餐具啊。那工人说,他们家少爷什么都好,就是有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他就不会再要了。”
安筱若听了立即呲牙,呸,什么德行?难不成将她当成病毒了?
哼,假惺惺的人,虚伪的人,东西别人碰过了,就不肯再要了,那么他的手呢?
社交中一定会有同别人握手的机会了,那么他的手也被人碰了,他怎么办?也该砍下来也不要了吧。
安筱若最讨厌虚伪做作之人。她也喜干净,却从来没有这么作。
而且她用过了,那边就不肯再用了,这不明摆着侮辱她吗?
她身上究竟有多重的病毒呀。
越想越气,安筱若恨不得也让福婶给那边炖一锅汤去,然后不说餐具不要了,直接对着面,将餐具扔垃圾桶,看他们什么样的感觉?
安筱若一时脑热,立刻喊道:“福婶……,请我妈进来。”
福婶那边应着,即刻出去。
墨舒宜很快进来了,脸上有慌色,还以为安筱若怎么不好了呢。“怎么了,筱若?”
“拿我们家有上好的野山参,也给姚家那边炖只送过去,我要出口气。”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安筱若强势好强的个性,前世曾让她吃尽苦头,但是今世貌似她仍没有汲取到教训。
墨舒宜有些讶异,“这怎么说的,谁惹你怒了?”
“姚家那边的人……”安筱若想着说出原尾,但是突然间又醒过腔来了。她倒是想干什么?明明居心讨好姚家那边,这会儿怎么又生了怒火。
就是那个人不要了餐具而已,她至于动这样大的怒气吗?
再说本来那边就是好心炖了参,给她喝,她要是不领情也就罢了,没这样斗气回报的道理。
“怎么了?姚家那边怎么了?”墨舒宜更加不解。
“算了,没事了。”冲动是魔鬼。她因为冲动前世今生的坏的事儿还少吗?不能这样子了。她还记得前世的那个妖孽,在她指责他卑鄙无耻的时候,他反唇相讥,说如果她不是过度冲动,过度自我,怎么会给他机会。
如今她是重生了,但是重生的只是人,她还是以前的灵魂,还是以前的她,不是因为重生一下子脱胎换骨,成为圣人了。
所以很多以前的缺点毛病,她还是会犯,还是会重蹈覆辙。如果她不汲取教训,这一世即使重生,也未必能扭转什么乾坤。
安筱若突然冷静下来。
她要改变命运,而首要的就是先改变她自己。
那边墨舒宜一头雾水,但是瞧着安筱若那边闭上眼,一副不愿再说话的样子,也就不敢细问了,只说:“你谢叔叔还等着我商量事情呢,我先出去,你有事再叫。”说完出去了。
听见母亲出去了,安筱若也没睁开眼。
她要好好冷静一下,好好揣摩一下自己。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她现在所幸是掌握着那些对手的先机,但是自己呢?
她最不能大意的,最不能忽略的,就是她自己。
前日就是自己失分寸,一个关于花瓶的冲动,又让她前世的步调重演。并且为了收回这个错误,又多费了心思周折。
还有在对付安青山这个老狐狸上,她的重生并没有带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强大。天真和自以为是,还是扼杀她的致命弱点。
一切先对自己下刀!安筱若清醒的认识到这个问题。
如果她连自己都无法该变,那么还怎么逞强想去改变命运,和命运抗衡?
何况未来还是未知的,今生因为她的刻意,多了枝节。那些原本没有在她生命中出现交集的人,现在被她因为利用而浮出水面,那些人会带给她什么,这些都是她无法掌握的。她能掌握的只有原生前世的那些按部就班的事情。
有些头疼。安筱若觉得压力变得好重。能预知的尚且需要她费劲心思的去应对,那些不可预知的呢?
她这时候感到身单力薄了。要是有人能帮她,那多好。可是没有人,她的身边没有让她相信的人。
并且她是从前世失去两个至亲至近的人的伤害中走过来的,她最亲的人,她最爱的知己,给她的都是最刺骨的伤害。
今生还能让她怎么能容忍信任随便交付他人呢?
她只能靠她自己!
她还是一个人!
即使她现在还没失去她最亲最爱的那两个人。
可是她是不能怨怼的,命运已经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样的荣宠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
安筱若振作一下心神,不类似无病呻吟的牢骚了。
她下面要好好想想这几天她要做些什么,安家那边一点也不能松懈大意。看不到她想要的结果,她就不能轻松。
毕竟安青山和连静芬那些人,不是一般的恶狼。
在前世里,谢荣生等安筱若父亲的一帮爱将都是足够可以信任的。
安天泽为人虽然奸狡,但是能创下天泽集团那样庞大的企业,他的头脑和交际手段必是相当到位的,对于用人方面也有独到之处。他手下的那些良将,即使在他死掉以后,仍然誓保安筱若这个幼主,足见那些人对安天泽如何忠心耿耿。
安筱若知道,自己应该像父亲学的有很多。
单是这个“忍”字,她就差父亲安天泽太远。
天泽集团的可以算是中流砥柱的总经理潘晔,以前曾是安天泽的对手死敌,但是最后潘晔却肯对安天泽臣服,忠心不二,这一点就够安筱若惊叹的了。
她要是能父亲这样半分的本事,那么历史早就改写了。
她前世非但没有收复什么仇人,化干戈为玉帛的,反而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失去了,那些原本对她最好的人,最后却撕裂一切,反目成仇,可见她的好本事真是够她在父亲安天泽墓前,愧言是他的女儿的了。
都说遗传是很强大的力量,会将一个人的优点缺点复制到下一代的身上。
安筱若相信父亲身上有的优点她也有,就是她没将它们发掘出来罢了。
毕竟前世她和父亲的出生背景不同,父亲是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她则是坐享其成的享受者。
从一出生,她就只需要享受,放大她身上的缺点,安抚的也只是每日里自己喜怒哀乐,根本不用走脑子。
现在却万万不能像前世那样了。
只是目前重生的这当口有点碍事,她除了能动心思,这身体真还是只能安心的敬养。
也好,让她好好适应这重生,想清楚她以后要走的路,要设的机关。
这时候,墨舒宜在外面的突然一声饱含怒火的惊叫,扰了安筱若的心思。
“什么……”——
但也就是让安筱若听到了这一句,余下应是密谈压低了嗓音,再也没让安筱若听到。
可也是这一句反而提醒了安筱若。
母亲墨舒宜在外面即使发火也是针对那些报刊杂志上的报导,别无他事。
安筱若记起,前世她的一些事,还有母亲墨舒宜和那个妖孽的事,都被一些报刊杂志拿去爆料,曾经一时间重创天泽集团的声誉,影响天泽集团的股海动荡。
商界、政界最忌惮的就是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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