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落下一枚白棋,少昊抬眸瞧着面前这人,他放空自身灵力所残留的半具魂魄,亦是在闪烁着微微荧光,可惜常人是寻不见的,只能望见黑棋腾空而起,将少昊的白棋步步紧锁;
“心情大好啊你这是,有什么好玩的,跟我也分享分享?”
“看你无招可接,这不是最好玩的事吗?”
伏羲轻傲一笑,又落一棋。
“说我无招可接,那是因为无局可破,话说回来,我见过那丫头了,比起以前的模样,还真是漂亮的很。”
“......”
闻声,空中举棋黑的手迟疑了数秒,犹豫再三后竟抽了回来;
少昊从不见他悔棋,也证明方才的话直戳了他的心窝,便笑,:
“怎么,自家的娃子,就你能看了吗?”
“......”
伏羲没回话,续上刚才那一步棋,脸上本来洋溢的从容瞬时间淡的无影无踪,就剩一对眸子死盯着棋盘上的白子看,那推牙的咯咯响,声声宣泄着不满。
也不在意,少昊指尖白棋落的轻简,问:
“她出嫁这事,为何不通知我,怎么?我这做大哥的连来主持场婚事都没资格了吗?”
“你若来了,她怕是嫁不了了......”
那人嘟囔一声,在心里嘀咕个不停;
这娃子明明是自己带大的,凭什么长大以后还得归他少昊管?
又不见浇水松土,遮风挡雨的,搞得好像丫头长大了,他也有一份似的,真叫人窝火,明明......她只属于伏羲一人才对。
眼瞅着对面的男人神色由喜换悲,少昊唇角更是勾勒出了好几次偷笑,不免心头大悦,白棋围子,将他好几枚棋子都收了去,又‘好心’提醒,:
“对了,告诉你一声,雨绮去了五庄观,这会,估计已经跟那丫头会上了面,你下完这盘去盯着点,别让她二人惹出乱子!”
“惹出了乱子又如何,反正有你收拾,是吧,大哥!”
“又给我扣高帽子,平时没事就不见得有如此好待遇,我已经让杨戬去收拾了,乱就乱点吧,不弄出点幺蛾子,这六界还真以为太平了。”
“呦?听这意思,大哥你近来心情可不怎么悠闲,说来听听,让我乐呵一下!”
“就不能不调侃我?”
“不能!”
“呵~”
少昊轻唇一笑,边奈何的摇头,边望了眼这周遭的浩浩星空,悠然答道,:
“少了女娲镇压,近来的神界,乱的很,还是早些将她寻回吧!”
“又转移话题!”
似乎是找回了状态,伏羲也连杀他七子,反转了方才落于下方的局面。
少昊忽的想起些什么,便问,:
“那支笛子?怎么在雨绮手里?”
“可能是看上了雨绮,就飞过来了吧!”
伏羲言简意赅,将锅子直接甩给远在天边的丫头,灵器认主是常有的事,只不过他也挺担心的;
担心,这个大哥会不会知晓陶雨绮身世的来源,若是知道了,怕是又少不了一顿打,啧,明明是废物利用的说,却还是搞得那么心虚,即使确实是做贼得来的。
倒不是指责,只是怪哉,少昊白子一落越显下风,又道:
“要是她回来了,这笛子你怎么要回来?”
“关我何事?这不是她不要了,才落到雨绮手中的吗?再说,就算她想要回来,也未必能拿到!”
“一哭二闹三告状,你不管,责任又到了我肩膀上,我招谁惹谁了?”
“哈哈哈哈,谁让你是大哥呢!”
“这哥真是做的心累!”
少昊眼瞅着自己的白棋被收走,心情瞬时间低落了下来;
他想,可能是存在脑海中的这玉笛之声扰乱了自己,只是,就算输几盘棋又如何?每当那深刻婉转清脆的音符在记忆响起,便将他带回着苦海无涯的禅想中,真是闹人的很。
那一席白衣傲,寂冷眸子凉的人,要到何时才能再回来?
“大哥?大哥!”
伏羲连叫了他两声,都未将他叫回魂来,瞧着少昊痴痴的样,眉梢现出一抹趣意,朝着他身后来了句,:
“哎?小侄女!”
“?!”
少昊眉抬睛亮,一个转头,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期待的眼里只剩失望,下秒即被怒气掩盖,声冷言威,:
“喂!再开这种玩笑,我就禁足你几万年!”
“大哥,别这样嘛,我找到雨绮了,你总有一天也会把小侄女找回来的,再说她那么厉害,比雨绮强多了~”
“就算找回来又如何,她早已经跟我没了关系。”
“没关系不是正好,你若令她爱上你,从此神仙眷侣,恩爱如漆,再生上一男半女,岂不美哉?”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把你嘴给抹了,让三妹永远也吻不了你!”
“这么狠啊...那我不说了......”
伏羲连连做了两个闭嘴的手势,就继续陪他下棋,棋子落在棋盘清徹的响声,恰如时光在撞击,声声泣远;
且转着玩笑的眸,又问,:
“如果小侄女回来的话,这笛子,是不是还得还给她?”
“再说吧,她还不一定回来呢!”
少昊围他三子,抬手将黑棋枚枚提起,悠悠续上,:
“若是她记忆回来了,别说是那支笛子,这六界,恐怕都得臣服......”
“听你这话,是不乐意啊!”
“太强,总有敌人...”
话落,二人无言,只是棋盘上的黑白二子还在博弈,看似凌乱的落子,也像极了五庄观内的乱斗。
且看那杨戬竟将孙悟空招招连败,压的他喘不上气,便逃上了九天。
猴子擦着嘴角的黑血,尖牙咬的咯咯响,又败一仗,就知道不该跟这该死的三眼娃交手,再怎样他都多自己一只眼,论法力,他也比自己多活了数不清的日月。
杨戬驾云飞到他面前,银尖宝戟一横,:
“还打不打?”
“这一次,又是俺老孙输了,二郎真君,你今儿个这事,可是瞒着你舅舅的吧,还是别闹太大的好!”
“闹了又如何?猴子,你听好了,我从不为天庭效力,就算我反他,又能如何?倒是你,以前在花果山上的傲气呢?怎么对西天言听计从到这种程度?”
杨戬此时真是恨不得能打醒他,:
“当初在花果山,我俩第一次交手,我打你还蛮费力气,如今呢?我总感觉,再打几次你都没有当年的实力,回去好好想想,成佛对你而言,真有帮助吗?”
“好好,二郎神,你既执意如此,那俺老孙卖你个面子,哪咤的事我不再追究,俺老孙去也!”
说罢,猴子驾云回着西天灵山。
看那猢狲渐行渐远,杨戬不觉又回想起那日与他一战,交起手来打的那是天昏地暗,从花果山上,一路打回灌江口,更不知打到何时何地,那一丈,简直痛快。
为何这猴子得了斗战胜佛的称号,实力却大不如前了?
还不等他前去五庄观大殿去保护陶雨绮,一时之间大地狂颤,土崩石解,尤其这坐立的房屋,更是直接陷进大地的裂缝之中,似乎是山空地陷垮。
“人参果树?”
镇元子回首一望,那瓦翘重锁之院后的人参果树,竟又一次根断树拔,叶落果腐,从黑砂中飞起颗暗色的珠子,落进着萧陌的手中,再看那筋斗云旁,只有被他砸出的土坑,而他早就不知所踪;
没想到,是又跑去推了人参果树。
且罢,这就是命数。
趁镇元子分神之际,陶雨绮早跑到了筋斗云旁,把赤蛇茗叶丢了上去,五指轻轻放在里云上,轻声微语,:
“送他们去灌江口!”
“那你呢?”
茗叶忧心的问,却还不等她回话,这筋斗云直接载他们飞出千里之外,云上不知从何来的水灵结界,那外界风力何其凌冽,竟吹不动他们发丝分毫;
看着这消失的云朵,万寿山上的账,也该算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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