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贫嘴还不是您老人家给祸祸出来的吗?”穆安安低着声音吐槽道。
确实,如果不是孙大爷十年如一日的唠叨,穆安安耍嘴皮子时的词汇量也不会如此之大,他的口条也不会流利。
“你刚才说什么?大爷我年纪大了有点儿耳背。”孙大爷笑眯眯的问道。
穆安安陪着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孙大爷您要是没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我真的有点事要忙。”
孙大爷啰嗦了半天自己也累了,他随意摆着手像是在不耐烦的赶人。
“走吧,走吧,但你千万记得明天要去上班,我会给朱大爷打电话问的,如果他说你没去的话……嘿嘿……你小子应该心里清楚。”
穆安安渗出一身冷汗,还好在和莫蓁蓁他老爸打电话选择见面时间的时候没有选在明天,不然到时候跑去赴约耽误了公园的工作,孙大爷绝对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快步离开了门卫室,穆安安走到了他所居住的单元楼下,一步一步爬上经过数十年岁月洗礼的阶梯,打开吱吱作响的房门,换好前年过生日时孙大爷送的那双拖鞋,随意将身上脏乱的衣物脱下,扔进那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洗衣机滚筒里,然后走进浴室,随便冲了个澡,穿了条平角内裤便躺上了沙发。
穆安安试着放松,他想将身子整个沉入沙发中,但怎奈这个老式沙发并不是太柔软,躺在上面就比躺在椅子上舒服一点。
“看来得换个沙发了。”
既然肉身得不到享受,穆安安便想寻觅一下精神层面的娱乐,他拿起遥控打开了“古董”电视,一大片“雪花”随即映入眼帘,为了正常观看节目,他只能极不情愿地爬起身子走过去拍了电视机后壳两下。
随着“砰砰”两声敲打,电视机在闪了几下后终于露出了正常画面。
穆安安重新躺回沙发上,拿着遥控随意调换着频道,他从频道一一直调到最后一个频道,然后再调回频道一,反反复复如此调了好几遍之后,终于发现电视上真的没什么他感兴趣的节目。
他只好随手调到了新闻频道。
现在距离约定的八点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听着新闻做催眠,正好可以趁机休息一会儿。
上午的那场追逐的运动量,对穆安安这种从来不把锻炼当回事的当代恶俗年轻人来说,实在太过强烈了。
拿出手机定了个七点半的闹钟,听着电视机中播放的国际事件和国内新闻,穆安安很快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在穆安安朦胧一片的意识中,他感知到自己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刚醒来的穆安安处在浑浑噩噩之中,他从床上爬起,推开房门走上大街。也在这时他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有些不对劲,一眼望向远方,碧蓝的天空与厚重的大地一齐失去了色彩,太阳与月亮也不再闪耀,山川与河流同样不再充满生机。
他抬首望向更远方,隐隐约约的看见远处沙漠中现在一片肃静,本该肆虐的狂风停止了起舞,星星点点的绿洲随着无尽的黑暗而支离破碎。
他的目光扫过天空、大地、河流、海洋、平原、高地、沙漠、绿洲,这个世界上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视线中都陷入了沉寂。
唯独不经意间扫过那密林深处,从那传出的点点光芒,吸引了他的眼眸。
处于密林深处的那点亮光,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萤火虫。它发出了与自身同样微不足道的光芒,在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的时候,照亮了四周的树丛。
尽管它发出的那点儿光芒不及一缕阳光的丝毫,就连夜空中的星星,也比它闪耀万倍,可在所有的事物都陷入病态的毁败中时,只有它依然保持着自己原来的模样。
穆安安跟随着自己的意识来到密林中央,他走到了那只与整个世界相异的萤火虫旁。
萤火虫闪耀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下一秒就要熄灭,可无论过了多久,也始终不见它有殆灭的迹象。
穆安安出于本能地伸出双手将萤火虫护在了手心。
与此同时,一道不知如何形容的声音从密林之外传进穆安安的耳朵里。
“请你一定带着希望的种子活下去!”那道声音说道。
“希望的种子?”穆安安依旧保持着护住萤火虫的姿势,“是在说这个吗?”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一定要带着……”
不知为何,在穆安安循声觅去的时候,那道声音戛然而止,他正感到疑惑,一回头便看见了手中萤火虫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然黯淡,失去了颜色的萤火虫掉入了他的手中。
“不!”
失去了萤火虫的微弱光芒,表示整个世界都已经陷入无尽的黑暗,世界变得再没有一丝异样。
同样,希望的种子也在这一刻破灭了。
穆安安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手中那只萤火虫,他的双眼在顷刻间布满了血丝。
“不,是我害死了它!”穆安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低着头颅自语道,“是我害得整个世界再没有一丝颜色,是我掐灭了希望的曙光。”
他的眼角划下泪来。
“我是罪人!”他吼叫道。
“整个世界的罪人!”他歇斯底里的吼叫道。
穆安安大吼着,一手将萤火虫的尸体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从黑暗之中抽出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闭上双眼,不假思索地用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大哥哥!”
就在匕首进入穆安安心脏前的一刹那,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握住了锋利的刀刃,鲜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的从刀刃滑落。
“大哥哥。”稚嫩的声音再次温柔的呼唤道。
穆安安闻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可他原以为的稚嫩面容却没有出现在眼前,站在那里握住刀刃的不过是一道亮白色的曙光……
反常的一切令穆安安浑身颤栗,他猛然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却发现房间里光线暗淡,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到晚上了吗?”穆安安挠了挠后脑勺,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站起身来疑惑道。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果然已经快七点了。
“那个梦,可真够怪的。”穆安安回忆着刚才的梦境喃喃自语道,“那个声音和她真的好像。”
穆安安坐起了身子,他感觉脑子乱乱的,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
“她刚才说她休息了,究竟是去哪儿了?”
在思考时,穆安安习惯性地将手伸进了裤兜里,这时指尖触感冰凉。。
他将纂刻着精美图案的钢镚儿掏出裤兜放在眼前仔细打量,钢镚儿正面的那张绝美的人脸真是越看越觉得熟悉。
“难道说,你在这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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