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门儿!
一边叫,她一边双手去扯丁予澜的胳膊,想把他给拽起来。
丁予澜眨眨眼,“姑娘再拽几日也是无用,不如一道躺着慢慢想?”
“谁要跟你一起躺着啊!”邵清青甩开伸过来的狼爪,双手抱头,鼓起嘴往边上一坐,生气了。
跟个孩子似的。
“也就一晚不曾哄清青入眠罢……”
丁予澜挑眉,兴致不减。
邵清青刷的红了脸,瞪着他,“你……”
看来……再逗下去,只怕真要气好久了。
想了想,他坐起身来,熟门熟路将邵清青扯进怀里,捏捏她的鼻尖。
邵清青不耐的打开那只手,瞪着他:“丫又使什么破仙法困着我?赶紧松开!”
“困住你?”丁予澜双眼发亮,“主意不错。可清青你连在下名讳都记不得,却还三番五次动怒,真不怕在下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令汝……难以承受之事来?”
他一边说,一边勾起嘴角笑着,作势要亲她,却还是拥着她,唇贴着她的额头。
邵清青吓得双眼闭得紧紧的,嘴巴也闭得死死的,好一会不敢动。
正当她眨巴眼睛想偷看时,仙人好听的声音又在她右耳边响起,像是打开了记忆的匣子。
“在下……丁予澜。因身躯与功法不合,故而耽误了些时日,不曾想清青受不住雷劫洗礼,倒教你吃苦了。是在下的错,方才是逗你罢了,莫要生气,在下认罚便是。”
丁予澜放开她,弯着眼角看她作何反应。
邵清青:“……”
她脑子里像黑白电视一样,闪过一场有声的电影,一场发生在消失了的时间线中的偶然事件。
但那事件却真实的影响了她,和眼前这个总在她面前自降身份口称在下的,古里古怪,一时好一时坏的仙尊大人。
甚至,他几乎没有消失过。
只一晚没有用法术哄她入睡,她的身体就明显撑不住了。
除了刚救下她时惜字如金,他从来不曾冷落或者使用仙法欺负她;不仅救下她的小命,还替她治好眼睛;就算是抱着她逗着玩,也仅仅是越过朋友的距离,从来不曾越过她的底线。
邵清青又红了鼻子。
丁予澜急了:“难道……灵尊又改了暗示?怎么还是要哭的模样了?……清青?”
他头一回知道什么叫手足无措。
远胜当初看她大哭一场——那时是真的不敢动弹,如今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事。我都想起来了,感觉像做梦,像过了很久,”邵清青揉揉鼻子,扁扁嘴,“丁大仙人以后开玩笑悠着点儿,别等我真急了呀,我还怕我哥和我爸担心呢!”
丁予澜一颗傀儡心落回了肚子里,“都是在下错了,清青说什么就是什么。”
“恩!够义气!”邵清青咧嘴一乐,伸手搭在他肩上就开始套近乎:“我说丁大仙人,你这是恢复了啊,还是恢复了吧?这么跑来逗我玩儿,应该有空呢?还是有空吧!这么闲……”
“清青觉得在下闲着,那不如在下先行赔个礼罢。”
丁予澜说罢,又拉起邵清青问询:“这些书籍可是全放在书架上?”
邵清青点头:“是啊,”说着就“哎呀!”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这还得收拾呢,唉……”
她叹口气的功夫,丁予澜已运转念力将书本都按大小排列,码到了书架上。
接着又勾着嘴角看看她:“来,继续吩咐,在下今日左右是拿灵尊当了苦力,也不好意思闲着,就为姑娘将此地收拾完再回去。”
邵清青乐了:“哎哟我中奖了么?仙尊收拾的房间,是不是特别那啥,恩,书更容易懂,被子更暖和?”
一边嘻笑,她一边拽着丁予澜指挥上了:“这个,这一摞放窗户底下左边的柜子里,对……我天,真快!哎那是衣服……别!那个我自己来……你放下,那个是床垫不是地铺!”
一阵热闹非凡。
赤雪前爪离桌,站在卧室电视墙的装饰架上看得眼睛都直了,脑袋也不扭回去,就对着身边笔记本上的邵清枫喃喃道:“我说,智能笨蛋你知道吗,我家主人从来不干这些杂事儿,我们家那器灵白龙剑每隔段时间就会被这么指挥一通……就跟你家青哥儿现在指挥我家主人差不多,不过没这么热闹……”
邵清枫从硬盘深度还原搜索中抬头看了看:“……青哥儿威武。”
说着,邵清枫又埋头继续找。过了一会儿,他一脸惊讶的抬头,“赤雪,我好像找着丢失的隐藏文件了,在被格式化过的数据残留里……我还真告诉过清青,那山洞离她学校有五百公里啊?”
邵清枫觉得自己当时是被赤雪叼嘴里吓着了,实际上应该没那么远才对。
毕竟真没几分钟就到了山里。
赤雪得意洋洋的偏着脑袋,一只兔耳朵拐了个直角,浑然不觉身后自己家主人和这间房的主人已经站在窗口看它了:“那是,你不瞧瞧本座的主人是什么人,还没用白龙剑飞呢,就已经一个时辰能飞出去两个星系,何况这一界之中……恩,大概可以穿个来回吧!”
“有这么厉害啊?”邵清青眨眨眼,仰头望望丁予澜,想想又皱着眉毛:“那我当时幸亏晕过去了,不然我得吐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到脖子后面去撑了撑,嘴里继续念叨:“没事长这么高干嘛,说个话都废劲。”
丁予澜“噗”的笑了一声,摸摸她的脑袋,在她耳边悄声道:“稍等。”
“恩?等啥?”邵清青突然觉得脖子不怎么酸了,缩回爪子又挽到丁予澜胳膊上,好奇的看着他。
只见丁予澜脸原本还算和气的神色在面向赤雪时就变得冷冰冰的,像是可以直接把赤雪变成冻兔子,一开口更是连邵清青都觉得自己要跟着被罚一般,整个屋子的平均气温都下降好几度。
就听他对着兔子说:“本尊命汝来此,是为本尊守着邵家姑娘,不得随意暴露自己身份。如今汝暴露了也就罢了,还如此吹嘘,可知错了?”
赤雪脑袋埋到肚子上,默默的点头,耳朵耷拉着,一晃一晃的,又可怜又好笑。
“哎呀,它又没说什么,也没在别人面前出声过。丁大仙人,你刚还好好的听着它说话在那笑呢,现在是干嘛啊?”邵清青横了一步,挡住赤雪,撅嘴望着丁予澜。
一双抓着丁予澜袖袍的手也顺着前移,略一使劲,扯到了丁予澜腰间的束带。
半包纸巾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丁予澜只来得及“额”了一声,随即叹了口气,一边弯腰拾起纸巾,一边小声道:“只是怕它如此下去,终有惹出祸来的时候。”
“好了好了我们都会帮你说它的,是吧清枫?”有台阶就赶紧下啊你丫的,邵清青咬牙瞪丁予澜一眼,又回头去看屏幕:“赤雪可乖了对不对?”
邵清枫从一堆日志里冒了个泡:“是,还帮我纠正了距离和速度的关系。虽然我不觉得那个关系比例是正常人类和普通机器能达到的。”
这家伙较起真来,才比较像个严谨的智能嘛。
就是太不近人情了点儿。
邵清青沉默的瞪了一眼屏幕,望着丁予澜,强行拉开话题:“哎,你刚掉的是什么,有点眼熟,给我看看。”
丁予澜双手递上,嘴里还道:“正好还给清青。”
“……”邵清青仔细看看,发现是半包纸巾,顿时哭笑不得:“你不是吧丁大仙人,怎么还留着啊。……好好,我知道你不懂,别贴过来,我解释给你听!纸巾这种东西,拆开了沾染灰尘就别再用了,否则比不用还脏。”
丁予澜弯起嘴角笑了笑,点点头,“在下知道了。往后还有许多这般事物,需得清青亲自教,才懂得快些。”
说着他又看看赤雪,摇头道:“近日之事,即时起前事不究。往后如何,汝自当清楚本份。纵然清青暂时凡女之身,也并非汝闲时谈资,若是白龙醒着知道汝如此说话,呵……!”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也不去管那只转怕为怒的兔子,径自拉着满头问号的邵清青到卧室的小飘窗前坐下,双目满是期待的问:“今日在下这番赔礼,也不与赤雪计较了,清青可还满意?”
邵清青左右看看,眨了眨眼,这丁大仙人又有什么名堂?
“嗯……勉强,还行吧!”她故意顿了顿,摆出一副不好评价的模样,还摇了摇头,像是因为给丁大仙人面子才勉强没计较。
丁予澜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拉着她连声问还有哪里不对,且再去收拾好。
当然没哪不对了,一共就这么点地方,除了女孩子的私人衣物,已经真的全收拾完了好吧。
邵清青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感觉怎么说都有点不对了。
她叹了口气:“剩下的只能我自己来了。多谢丁大仙人你了,如果你是个妹子,我肯定……别变啊,我说的是本体灵魂,不是指外形。”
丁予澜“呵……”的笑了一声,看看邵清青,突然又“哦”了一声,竟罕见的红了红脸,嘴里连声道:是在下逾越了,清青莫要生气,还是出去说罢。
一边说一边逃命般的回了客厅,也不再拉着邵清青不放了。
邵清青呆了呆,笑倒在飘窗的沙发床上。
丫一活了近万年的仙尊,居然会害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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