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最是怀柔白桦林 > 第六十四章 昏云漠漠已遮山
    第六十四章昏云漠漠已遮山

    “什么宝贝呢?”怡衣甚是好奇。

    只见一支十分精巧的白玉簪子,呈现眼前。

    看慕怡衣诧异的样子,浅悠宛然一笑,说道:“这是姨母在临终前所赠的簪子。现在,我将它转送于你。”

    怡衣忽得觉着,这支白玉簪子,好像似曾相识,倒有些眼熟。

    哦,想起来了。

    那次在遥辇部老首领六十大寿寿宴上,浅悠梳着飞云髻,戴的就是这支精美的白玉簪子。

    那时的浅悠,妆容别致,盛装美丽,舞技艳惊四座,早掩盖了这支簪子的光彩。它的精巧雅致,也算是一种锦上添花吧。

    彼时自己也没仔细端详,此时定睛一看,簪子的做工,确实是精妙绝伦得很。

    但见这支白玉簪子,通体雪亮剔透,玉色中有隐隐约约透着几丝奶白色。

    质地细腻,状如凝脂。

    簪身,雕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彩凤。

    簪头,一朵白玉兰悄然绽放。那花芯,圆润通透,还垂有一个水滴状的吊坠。

    巧夺天工,飘雅出尘。

    “现在,我将它转送于你。”浅悠的美眸氤氲,泪眼朦胧地看着怡衣,又重复说了一遍。

    “这......”怡衣有些不明就里。她潜意识里,有些想拒绝。

    毕竟是耶律桦母亲送给自己外甥女的礼物。自己贸然接受,恐怕不妥吧。

    见怡衣有推辞之意,浅悠捏着锦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戚戚哀哀地说道:“表嫂,你就收下吧。因为你才是姨母她老人家的儿媳。如今交于你手,也算......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我......”怡衣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表嫂,这支玉簪,算是我给你和表哥成亲的一份心意吧。若你执意不收,便是对之前的事,还......还心存芥蒂。我......我今后,将无脸再面对你和表哥了。”

    浅悠说着说着,又是一番潸然泪下,犹如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

    浅悠的话已至此,若自己再百般推辞、拼命拒绝,反倒显得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了。

    思及于此,怡衣想了想,终还是收下了。

    浅悠这才破涕为笑。

    “表嫂,来!试戴一下,看看嘛。”浅悠见怡衣还面露错愕之色,似乎还在犹豫纠结的样子。便不由分说地拾起簪子,轻轻斜插在怡衣如云的鬓髻上。

    顿时,更显墨发如漆,衬得肤若凝脂。

    “呀!真真是'可把怡衣比西子,白玉簪成相益彰'呢。表嫂,花容月貌,美不胜收呢!”浅悠由衷地感慨。

    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眸光,稍瞬即逝。

    怡衣被夸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禁有些腼腆害羞。

    她突然想起了那次耶律桦所安排的,参加遥辇部寿辰的事。也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

    “对了,浅悠,你表哥为你寻的亲事,就是遥辇部首领的次子遥辇允达,你觉得怎么样?”怡衣关切地问道,“如若没有眼缘,可以让你表哥再帮你物色别家的青年才俊。”

    “不,不......”浅悠的语气异常羞涩,“遥辇允达他......很好!是一位既敦厚稳重又......又幽默风趣的好小伙。你看这些天我都没在王府,一直外出,那是因为......因为我......我都是去与遥辇允达相见呢。”

    浅悠心虚地别开眼。

    见浅悠如此羞涩,怡衣只当她是妙龄女子陷入情网的羞郝和紧张,并未多想。

    怡衣自己是善良单纯之人,自然也用此广阔的胸襟,以己度人。

    所以怡衣闻言,真心替浅悠高兴。

    如果浅悠和遥辇允达,两情相悦,收获爱情,那耶律桦也算是不负他亡母的嘱托了。好事一桩呢!

    怡衣哪里想得到,浅悠柔弱的外表下,所包藏的险恶祸心。这几天外出,并不是去见情郎,而是和艳朵公主“密谋结盟”。

    此时,窗外的瓢泼大雨,已渐渐停歇。

    未闻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是雨过天晴了吗?

    怡衣推开雕花木窗,向外一看。

    雨,确实已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湿漉漉的气息。

    恍然间一阵夜风吹过,竟有些凉意瘆人。

    抬头一望,夜空里仍团聚着黑云,此刻像是滚滚而来,将夜空压得很低。甚是沉闷。虽与暗夜融为一体,但还是能依稀分辨。颇有些“昏云漠漠已遮山”的阵势。

    这倒奇怪!

    雨后的天空,不都是很澄澈吗?

    看来,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吧。等会儿还会有一场更大的雨吧。

    怡衣赶紧将窗户拴上。

    “夜已深。我看又要变天了。表哥应是快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浅悠的唇角上扬,向怡衣告辞。

    “嗯。浅悠,谢谢你的糕点,也谢谢你相赠的玉簪。回四宜苑了,便早些歇息吧。”怡衣看着浅悠,感激万分。

    “哦。对了,听闻表嫂的结义哥哥江起云大人,在回大宋的半道上,被表哥请回来了。”浅悠莲步轻移至怡然轩门口,突然回头,眼含笑意,看着怡衣,措不及防地说道,“想必是耶律表哥希望江大人参加你们的婚礼吧。”

    什么?

    怡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震惊、错愕、不可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好像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连原本红润的面色,一刹那变得苍白。

    “这......江......江大人现在身在何方?”怡衣拉住浅悠,焦急地问道,心急如焚。

    她不知道是该相信浅悠说的话,还是该持怀疑态度,但潜意识里,已然分明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此刻,她最希望的,就是----

    江起云已平安回到大宋。自己和他,各自安好。

    “这个问题嘛,表嫂不是应该去问表哥吗?”浅悠眨着一双如水的眼睛,甚是无辜。最后朱唇微启,露出一个诡谲的笑,飘然而去。

    怡衣静立在房里,怔怔的。

    浑身冰冷,如堕冰窖。只能时不时裹紧外套。却还是没有丝毫温暖。整颗心飘飘荡荡。

    只见石青绫倾覆的幽户上,烟罗纱糊就的小窗上,倒映出一抹清丽的剪影,在不停地来回挪换着脚步,彰显出主人的焦躁与不安。

    夜,已经越来越深了。

    怡衣深呼吸,尽力沉淀着自己的心。

    若是耶律桦留住了江起云,应该会安排他在王府的某处小筑住下吧,可目前,明明就并未传来这样的消息。

    “最近有客人留住在咱们王府吗?”怡衣不安地问下人。

    “没有呢。”

    “王爷回府了吗?”

    “舒穆鲁管家方才来传话,说王爷今晚不回王府了,让您先歇息,不用等。”忍冬回禀道。

    怡衣的焦虑与担忧,就像深陷在沼泽里,越是挣扎,就越不可自救。

    呵。

    这种挣扎,分明就是一种徒劳!

    凭直觉,怡衣隐隐感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脑中,已然一片混乱。

    想不出来,整不明白。

    终是一夜无眠。

    ......

    大辽省方殿内。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