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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云压轻雷殷地声(二)

    这样明显的拒绝,顿时令耶律桦一怔。

    “怡衣,怎么了?”

    他心下诧异,疑惑不解,轻轻地问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呵。

    不是应该热情如火吗?

    为何如此冷若冰霜?

    “我问你,江起云在回大宋的半道上,是不是......被你'请'回来了?”怡衣盯着他,询问道,“他现在身在何方?”

    目光沉沉,口气悲凉,似是强压着心中的焦虑与不安。

    耶律桦没想到,自己刚刚回府,尚未喘口气歇息一下,就被怡衣询问江起云的事。

    呵。

    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用如此在意的语气口吻,打听别的男人的消息,关心别的男人的安危。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你很关心江起云,很担心他?嗯?”

    “你先回答我。耶律桦,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起云他......”怡衣欲言又止,泪光闪烁。

    耶律桦的心底,顿时涌起了一种疲惫。

    昨晚陪皇帝辽兴宗下了一夜的棋,今天又奔波劳累了一天,至今没吃一口烫饭,没喝一口热水,早已饥肠辘辘、疲累不堪。

    唉!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怡衣详谈“江起云半道被扣住”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这里面的因由误会。

    耶律桦松开了揽着她的手,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径直朝怡然轩走去。

    “起云他现在对我们的感情,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的打算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成亲吗?”怡衣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身后的她,继续诘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真的会令他很难堪的。”

    “我没有!”

    耶律桦蓦地停下了脚步,回转身,定定地凝视着怡衣。眼中,有一抹无言的隐痛和感伤。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呵。

    还用得着我给你答案吗?

    你分明已经认定了,是我扣押了江起云。显而易见,你已然给我贴上了这个“不仁不义”的标签。

    自己一天一夜未归。满脸疲惫不堪的神情,浑身劳累困顿的样子,她看不到吗?

    她不关心自己去了哪里,也不管自己是否遇到了难事。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质问,接着是连番炮珠般地诘问,和满眼的不信任。

    呵!

    耶律桦薄唇微抿,挤出一丝哀恸的笑容,哑声说道:“我先进去休息会。你让我先喝口水。好不好?”

    他伸出手,深情地凝视着,想触摸她的脸颊。

    “好。”怡衣抬眸,怔怔地看着他,犹疑不决地轻声问道,“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江起云他......他如今身在何方?是否有危险?”

    耶律桦自心底,涌起了一种名为“悲哀”的情愫,在此时此刻,终于扩散到了全身。

    我为了跟耶律宗真换取江起云的平安无事,已经签了军令状,要远征西夏,你知不知道?

    所以,生死未卜的那个人,是我!

    我,耶律桦,才是那个最委屈,会有危险的人!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原本想触摸她脸颊的手,停在了半空。

    “江起云不会再有危险。”

    语罢,他的手,颤抖了几秒钟,终是无措地放下了。

    笑容凄苦。

    “真的吗?”怡衣欣慰地笑了,美眸中,雾气氤氲,“那你告诉我,起云如今身在何......”

    “我不知道!”耶律桦怒了,猛然打断了她的话。

    “总之,江起云不会再有危险!”他盯着她的眼睛,再肯定地重申了一遍。

    怡衣的眼角,终于泛起了喜极而泣的泪花。

    太好了!起云他是安全的,是平安的!

    慕怡衣这副只在意江起云的样子,这副只为江起云欣喜与安心的奕奕神采,深深刺痛了耶律桦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

    慕怡衣,我耶律桦才是你的夫君啊。

    难道不是吗?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我在你慕怡衣心中的地位,都终究比不上与你青梅竹马的江起云?

    耶律桦的心,痛得几近窒息。

    神情,沮丧颓败极了。

    怡衣隐隐觉察到了他的异样。

    “桦,你昨晚一夜未归。你是不是去了......”她拉着他的衣袖,关切地问道。

    “我累了!”耶律桦陡然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拿开了她的手,放开了。

    然后转身。

    失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内心深处的悲哀与不耐。

    离开。

    终是身心俱疲,挫败不已。

    耶律桦往木华阁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步步无力虚浮。

    背影是那样得孤寂凄清,悲伤落寞......

    怡衣怔怔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耶律桦的背影,就这样走出了怡然轩。

    像个受伤而无助的小孩。

    她轻抚着小腹,泪水从眼角潸然滑落。

    他这是怎么了?

    他到底怎么了?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所以,他才会如此生气!

    难道就因为自己关心江起云,所以就惹恼触怒了他?

    可是耶律桦,我关心江起云,仅仅是因为----

    我已经将他,当作是自己的兄长!

    我只希望自己的兄长,能平安回到大宋。从此一别两欢,各自安好。

    此生,亦不复相见。

    我也关心你,我更在意的是你啊!

    我想知道,昨晚一整夜,今天一整天,你去了哪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是不是我慕怡衣不够格做你的妻子,不能分担你的忧愁,不能共享你的秘密吗?

    怡衣只觉得眼前,似乎下了好大一场雨。这雨帘,将她和耶律桦隔开了。

    她努力争取,渴望能和耶律桦共撑一把伞,风雨同舟。可耶律桦却在雨中,冷然地抛下了她,越走越远,直至身影消失在雨中。

    身后,怡衣朝耶律桦冷酷决绝的背影,伸出手,往前,再往前......

    可指尖,却终究触及不到他背影的温度。剩下的,只有一片凉意。

    又是一夜无眠。

    不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名柔美地女子,眸光漠然,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从头到脚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听信挑唆、误会、吵架、不欢而散、冷战、心死绝望......我浅悠要看的悲情好戏,便是如此。

    呵呵......

    浅悠抚了抚耳边的一缕发丝,脚步轻快地进了四宜苑。

    ......

    自那天后,接下去的几晚,彻夜难眠。

    对耶律桦和慕怡衣来说,牵挂思念着彼此,又相互怄着气,辗转反侧,泪湿枕巾,是那样煎熬。

    耶律桦没休息好,心情也异常烦闷。

    每天清晨,他都推开雕花木窗,向怡然轩的方向眺望。

    他渴望能看到怡衣的身影。哪怕在幽窗上就出现短短几秒,也能稍稍慰藉。

    晨风清爽,空气中有丝丝松柏桦树的清香。

    耶律桦怔怔地发着呆。

    其实,怡衣已经是自己的王妃了,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分明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自己为什么要纠结感伤?

    他问自己。

    怡衣关心江起云,到底应不应该?

    如果不应该,那肯定是说不过去。

    知道这个人深陷危险中,会不会焦灼担心?

    不焦灼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换作是自己,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岁月,会不会轻易就能忘掉?

    耶律桦摇了摇头。答案是否定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没心没肺?

    若是能轻易忘掉,她就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有情有义的慕怡衣了。

    她以往的时光被江起云占据,可这都是过去了的往事。今后和她携手相伴,生儿育女的是我耶律桦。今后在她生命中的男人,也是我!

    我们才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伴一生的良人!

    思及于此,耶律桦狠狠地打了自己两拳。

    自己答应了辽兴宗领兵出征,签下了军令状。不就是为了江起云的平安,和怡衣的安心吗?

    半个月后,自己就要领兵远征西夏了,多则三年五载,少则一年半载,不知归期。

    那么,和怡衣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是那样得难能可贵,点点滴滴都是那样得弥足珍贵。

    分别那么长,思念那么长。

    此时此刻,还有多少多余的时间,可以被浪费?

    耶律桦走出了木桦阁,走向怡然轩。

    他要去和怡衣坦承,自己真是愚蠢,真是该死,竟然吃这莫名其妙的醋,惹她伤心。

    他要紧紧抱着她,狠狠地吻她......

    并且告诉她,这几天自己有多么想念她,想到心都痛了。又有多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还要告诉她,他爱她!很爱很爱她!

    为了她,自己愿意做任何事。只要在她的心中,哪怕能占据一席之地,也心满意足。

    “怡衣......怡衣......”耶律桦的内心,深情地呼唤着。

    脚步轻快。

    “王爷,王爷,等......等一下老奴......”老管家舒穆鲁急匆匆赶来,拉住了耶律桦,上气不接下气,“快!快!皇上......皇上宣您速速进宫。内侍官已经备好马,在王府大门口,候着了!”

    此时,耶律桦已将至怡然轩门口了。

    闻言,他握紧拳头。

    抬眸,依依不舍地朝怡然轩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踌躇了一番。

    终是转身,向王府门口走去。

    ......

    大辽皇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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