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乡位于苏城的西陲,临近紫金汪家。
相对于富庶的苏城来说,宁乡由于比较偏僻,再加上土壤贫瘠,山丘起伏,所以,那里老百姓的生活非常困苦。
而与老百姓苦难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宁乡的府城。
宁乡府城高大巍峨,城里面高楼大厦,比比皆是,灯红酒绿,一片歌舞升平。
这一天,宁乡的专员谢成正在为准备迎接从苏城来的巡视组而发愁。
谢成知道,所谓的巡视,不过是变相的摊派,敲竹杠而已,看来,自己又要从那些泥腿子身上狠狠搜刮一番了。
一想到那些泥腿子,谢成便皱起了他的倒八字眉。
现在的宁乡实在是名不符实,太不安宁了。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孙惠民,这个在整个苏城都很出名的书生,不知道哪根筋出了差错,居然离开他那殷实的大家庭,而与那帮泥腿子站到了一起,还他妈的美其名曰农民运动。
本来,谢成以为,这不过是孙惠民一时脑袋发热胡闹一番而已,却没想到刚开始的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现在,所谓的农民协会已经席卷了整个宁乡。
最让谢成恼怒的是,就在不久前,他好不容易向总督大人提交了一份报告,请求总督大人发兵剿平农民协会,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位警备大人却因为贪图黄箭的美味,绕道华阳府,结果却在那时遭遇了伏击,这位号称苏城第一强者的施标竟然莫名的失了踪。
这让总督大人大为光火,他责令华阳府与宁乡必须在第一时间找到施标大人,毕竟施标名义上是苏城的警备队长,实则上却是总督大人的私人保镖,有了这位超级强者在身边,总督大人才是安全的,可是一旦施标大人不在,总督大人难免要寝食不安了。
所以,这一次的巡视组名义上是巡视,除了搜刮,更重要的却是问罪来了,这怎么不让谢成胆战心惊呢?
有人悄悄的来到谢成的身边,“专员大人,属下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这次巡视组的组长正是总督大人的舅爷,韩生韩大人。”
谢成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精瘦的人,他叫秦寿,正是自己的智囊。
“总督大人的舅爷,更让人头疼啊!”谢成无奈的长叹一声。
秦寿向前凑了凑,“大人,这位舅爷虽然位居高位,却是很好说话的,嘿嘿,我是说如果他的身边有美女陪伴的话。”
“你是说舅爷大人好色。”
“大人英明,我可没有这么说。”
谢成大笑,他很喜欢秦寿这样,略提一个醒,然后,便将所有的想法说成是自己的,所以,只要有秦寿在,谢成一向很有成就感。
“秦先生,我们宁乡一向不缺乏美女吧,现在,就请你立即去寻找几位,来好好的接待舅爷大人。”
“是,大人英明,不过,我好像听说这位韩生舅爷他并不喜欢那些花瓶式的美女,而是喜欢有个性有特色的美人,这好像有一定的难度吧。大人,你看是不是到民间去找两个野性难驯的女孩来让舅爷大人换换口味呢?”
“好,就是这样,你现在立即去城外到处转转,看看谁有特色,便将她请进来,我想,这些乡下的村妇野妹子,一定会受宠若惊的。”
“大人说得是,属下这就去办。”
秦寿立即出了府衙,带了一批随从,大摇大摆的从西门走了出去。他们在路上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钻,折腾了半天,也没见到一名像样的女子。
“妈的,都说我们宁乡出美女,这都出到哪里去了。”秦寿恼怒的吩咐,“给老子一家一家,挨门逐户的去搜,我就不信了,还搜不出一位有特色的女子。”
别瞧秦寿在谢成面前低三下四,可是,在他的手下面前,他却是绝对的颐指气使。
一班狗腿子听到秦寿这话,立即蜂拥而去,他们巴不得到各个农户中去看一看,顺便捞点外块。
很快的,一片鸡飞狗跳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其中更是夹杂着无数的哭骂声。
有一名随从屁颠屁颠的跑来向秦寿汇报,“大人,在前面大柳树下,发现一名女子,长的,那叫一个水灵啊,可是,不管我们如何劝说,她就是不愿意与我们一道进城。”
秦寿狠狠的呸了那名随从一口,“你傻呀,你以为你是来与这帮泥腿子讲道理的呀,她不同意,你可以抢呀,抢,懂不懂,这些贱民,他们是不会跟你客气的,他们只认得皮鞭,木棍,手枪等等,妈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带吧。”
那名随从苦着脸,“大人,你说的皮鞭,木棍,手枪,我们都带了呀!”
“可是,我他妈的分明看到你空着手的,妈的,欺负老子老眼昏花是不是。”秦寿双手不停的抽打着那名随从,“是不是,是不是,你他妈的倒是快说话呀!”
那名随从的嘴已经肿了起来,他还是含糊不清的说:“大,大人,小的们这些东西都被那女子给夺去了,她,她还放出话来,要杀上宁乡府,杀了你和专员大人。”
“啊,竟然有这等事,反了她不成,快点带老子去看看。”
随从捂着脸走在前面,秦寿带着一班人一起向前走去。
转过一个小山包,前面是一汪溪塘,溪塘边果然栽着很多粗大的柳树。
只见一名女子正在溪水边浣衣。
远远的,秦寿便瞧见那名女子体态婀娜,虽然是粗布衣衫,却难掩她的绝代芳华。
女子的身边杂七杂八的堆放着几支木棍,几条皮鞭,还有两支小手枪,想来一定是刚才从那些随从手里缴获来的。
那名随从战战兢兢的指着女子说:“大,大人,就是她,别瞧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翻脸无情,厉害着呢?”
秦寿笑了,“有点意思,舅爷大人刚要找一个野性难驯的,这就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位绝色女子,这下有好戏瞧啦。”
“可是,大人,这女子也太野了,只怕真的驯不了啊。”
秦寿瞪了那随从一眼,慢慢的向那名女子走去。他努力将他的倒八字眉拧成一线,这样子显得慈祥一点。
“小姑娘,我这几个手下,刚才一不小心将一些东西落在你这里了,能请你归还给他们吗?”
那名女子看着秦寿咯咯大笑,“这些破烂的玩意,我才懒得要哪。你让他们拿回去吧。”
“呀,小姑娘你真好说话,不过,这些东西已经被你损坏了,我们想让你赔偿一点,行不?”
“赔偿一点,行啊。”女子依然在笑,眼波灵动,别有一番风韵,秦寿竟然心神激荡,不能自己。女子的声音更是温柔到了极点,“大人,小女子家徒四壁,你是不是想让我以身作赔呀!”
“啊——”秦寿大是意外,本来,他确实是想这么说,现在却被女子提前说了出来,不免有点尴尬的笑笑,“是的,小姑娘你果然聪慧,只要你跟我到宁乡府,我保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么简单吗?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呢?”女子一脸的无邪,我见犹怜。
秦寿暗叹,这妞还真是天生尤物啊,如果不是因为总督大人的舅爷,自己真的想金屋藏娇了。
正在这时,茅屋中走出一个傻头傻脑的少年,几步蹿到女子面前,“芹姐,你是不是又想着嫁入豪门啦。”
女子说:“我想嫁入豪门难道错了吗,总比在这里成天的为你们爷几个当牛作马强吧。这日子,老娘过够了。”
少年一脸的无奈,“可是,你刚才不是将那帮家伙打发走了吗,现在,为什么又要跟这位大人去呀。”
“五弟,你傻呀,刚才那些家伙不过是一群奴才,他们即使想让我过上阔太太的生活,也没有这个实力吧,偏偏还在老娘面前大言不惭,哼,我没打死他们,算是心情好。”
那个五弟摇摇头,“芹姐,反正你到哪,我也跟你到哪?我,我正愁中午无法开锅哪?老爸整天让我出去砍柴,我都快变成干柴啦。”
秦寿听他们姐弟对话,不由大笑,“那谁谁,你姐跟我们去吃香的喝辣的,你自然也可以跟她一道去的,只要舅爷大人看中你姐姐,嘿嘿,从此以后你也可以跟着大富大贵啦。”
五弟拍手大笑,“好啊,好啊,芹姐,只要我以后能吃饱饭,我天天将你当菩萨一样的供着。”
芹姐噗哧一笑,“傻小子,你是在咒我死呀。”
说话间,茅屋内冲出三人,一起大声嚷嚷,“小芹,你是不是找到有钱人啦,那我们就做你的陪嫁吧。”
三人的后面,是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头,他颤巍巍的说:“小芹芹啊,我养了你十八年,现在,你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归宿,你可不能扔下我老人家啊。咳,夏雨,哦,我是说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们可不能见利忘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
秦寿暗暗发笑,这些泥腿子,没有一点节操,居然让这小芹出卖色相,特别是这老头,老而不尊,一点也没有为他这个女儿作想,就想作自己以后能够过上好日子。
不过,老头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夏雨却让秦寿吓了一跳。
夏雨,不会是最近闹得风生水起的那个夏雨吧。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几人,只见这几人,一个相貌萎琐,怎么也不可能与那个夏雨划上等号。
后来听老头说天要下雨,他不免抬头看看青色的天空,是要下雨的节奏啊,还是快点回去交差,舅爷韩生大人,也应该快到了吧。
秦寿一挥手,“好吧,你们一家几口,都跟这位小芹姑娘一起去吧,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啊,你们就跟着小芹姑娘享受荣华富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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