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踏月乘风 > 第四十三章 讨债衙门
    世人皆有烦恼,欠债还钱,天公地道。

    凡人钱债心疼,总能抵过,自以为是。

    俗人其实无知,因小失大,情债才是最难还!

    《增广贤文》有云:八字衙门向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

    刘我师暂时住在惜春居里。

    连日来,太岁不闻不问,令人监视,不准其走出惜春居半步。

    刘我师坐卧不安,并非心生恐惧。只因外公冤死,大仇未报!

    “太岁口是心非,将自己软禁在这里,不知何意?若图谋不轨,出卖于我?或真是等那当家人裁定后,才肯见我放我?不如早做谋划,使我脱离此地。否则,此仇此恨,不知何年何月,得偿所望!”

    正郁闷时节,突然听见房外打斗喊杀声,哄乱嘈杂不堪。急忙出门来看,正望见“交换身体”的铁女王和火滚儿大闹惜春居。

    太岁动了肝火,派出惜春居里所有精英家丁围攻,皆被铁女王的力道所伤。

    刘我师看得惊心动魄,不禁心生敬佩,趁着惜春居大乱,也跟随人群冲了出去。

    出了惜春居,刘我师心想:“刺客老巢也不过如此,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就闹得鸡飞狗跳!可惜外公相信钱解决的话,白白筹集了这两千两黄金,幸亏我机智没有带在身边,不然也是浪费心血。”

    刘我师信步街上,心里羡慕着铁女王武功高超,茫然失神不择路程,走入“出头公子”出事这条街上,猛然瞅见铁女王携着一个大汉飞檐走壁,登时惊为神人!急忙欲追上去结交相识,可惜武功不济,被慌乱的人群冲退到一个酒肆门前。也是心情郁闷,借酒浇愁,便招呼堂倌引路找席位。

    楼下已是醉生梦死,人满为患,于是堂倌把他请到楼上大厅,一个偏僻位置坐下。

    刘我师等到酒菜上齐,斟酌起来。微醺时刻,忽然瞧见堂倌笑盈盈引上楼来一个乞丐,顿时莫名其妙。

    刘我师暗自嘀咕:“这是什么酒楼,怎么连浑身龌龊的乞丐都这么热情招待。莫非有钱,真的什么事都可以不在乎?”也没放心上,继续“满盏入喉愁滋味,谁是谁非爱谁谁。”

    楼上更是客满登登,人多嘴杂。忽然,就在这乞丐上来以后,有人瞧见了,急忙相互转告,现场立刻变得鸦鹊无声。

    所有人,皆起立不言,以示尊敬。唯独刘我师,自顾自饮。

    乞丐立足傲慢扫视一周,突然瞅着刘我师的态度,面上不悦,缓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刘我师忽然发现有个人坐在自己对面,不由惊讶。转瞬肃然问堂倌道:“其它地方没得坐了吗?怎么往我这桌安排?”

    还没等堂倌说话,那乞丐似笑非笑的道:“小公子不认得我?不是扬州人吧?”

    刘我师本就心里不愉快,看到乞丐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顿时不耐烦道:“一个臭乞丐,我怎么会认识?”

    堂倌闻言,觉得事态不好,急忙欲要提醒,被那乞丐猛地举手止住,只好畏缩到一旁。

    “哈哈,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牛犊到底还是个雏儿,将肉切割下来煮熟,鲜嫩好吃的很哩!”那乞丐眼里突然冒着凶光,说话变得大声。

    刘我师吃他一吓,心里恼火,顿时站了起来。忽然发现满楼的人,都害怕的望着这里,甚至有人陆续开始往楼下溜。他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不能丢了气势。于是,也高声道:“你一个臭乞丐,凶什么凶啊!不知从哪里讨要的几个臭钱,到这里撒野什么!说你读书少,也是高瞧你身阶!不知道大唐律法有令:擅屠耕牛者判牢禁一年,你还大言不惭割牛犊煮肉,简直想找死!”

    此言一出,楼上顿时炸开了锅。酒肉食客纷纷慌忙转身往楼下走蹿。

    刘我师看得如此情形,懵然觉得奇怪,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

    “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乞丐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凶狠。

    “小兔崽子,今天爷爷替尔父母教你做人!让你知道什么叫:狗眼看人低!”乞丐说着话,业已拳出如电,不由得刘我师躲闪,正中脸颊。力道之大,登时让刘我师飞出桌面,滚个圈跌落在地。

    刘我师怒火攻心,本也学过几年武艺,顾不得疼痛,起身就端个架子,出招狠猛。

    乞丐冷笑着,不以为意,游手应战。轻松一拉一扯,刘我师又复飞滚地面。连连几番折腾,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半晌,楼上椅案损坏,盘盏破碎,狼藉一片。再看刘我师,已是衣衫破碎,披头散发,满脸肿胀,手上一抹全是血污。

    乞丐也是打得累了,得意望着刘我师笑道:“如今你也变成一个乞丐模样,看你哪里还自觉高贵!”

    刘我师气得要死,奈何技不如人,反受奚落。简直老羞成怒,怒火冲天,天也无助又无奈。

    刘我师恶狠狠瞪着乞丐,骂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今天与你决一死战!”拼尽全力冲杀向乞丐。

    乞丐有意戏弄,出手就制住了刘我师的穴道,登时动弹不得。

    刘我师骇然失色,暗叹无奈。

    乞丐肆意拨弄着刘我师的华贵破碎衣衫,凌乱华丽的乱发,淫笑道:“你这叫咎由自取,罚你在这里站两个时辰!看你以后还懂不懂得尊敬别人!”

    就在这时,上楼来一个乞丐,畏畏缩缩道:“小侯爷快些回去,大侯爷有事找你。”

    乞丐闻言,转身对刘我师嚣张跋扈的道:“今天算你运气好,暂且饶恕你,如若你还不服气,就到‘讨债衙门’找我!照样奉陪到底!”说罢,笑哈哈地扬长而去。

    刘我师孤立无助,紧闭双目,咬牙切齿,任由其羞辱。

    良久,楼上始终无人敢近。终于等到两三个堂倌怯生生上楼来。

    打扫收拾残局毕,几个堂倌无事可做,于是围着刘我师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他道:“公子呀,你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也是运气差,碰着这个丧门星。酒楼里破坏的东西,你都要照价赔偿,不然我家掌柜告到‘讨债衙门’那里,你还得遭罪!”

    “……”

    “唉,公子啊!千万,一定要听我们劝!一旦等你能动弹了,主动丢点银钱给我们掌柜,他如果可怜你,让你走,你就赶紧离开扬州吧?那乞丐是扬州有名的恶贯满盈,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物!”

    “……”

    “……”

    ……

    两个时辰后,刘我师终于可以动弹,只是手脚早已站立的麻木。舒展活动过后,时辰也不早了。

    酒楼里,堂倌见刘我师恢复如常。赶忙去告知掌柜。

    等到掌柜来,刘我师还依躺在桌案上。

    “公子可好?”掌柜施礼慰问道。

    刘我师突然察觉,感到形象欠佳,赶忙起身还礼道:“多谢掌柜关切,小生无碍了。”

    “那公子可以赔付某家损坏之物,合计十贯钱。”

    刘我师吃了一吓,惊问道:“多少?”

    掌柜脸色一变,也不再客气,重复一遍道:“公子打坏我家桌案,总共要赔我十贯钱。”

    刘我师扫视四周,道:“店家,这楼上不过损坏了三四张案椅,其它只是被撞乱了阵形,尚且可用。盘碗倒是摔碎不少。就算赔偿,一两贯钱也用不了,怎会要我赔到十贯钱?你莫非是想落井下石,讹诈我一个外地人不成?”

    掌柜恶狠狠道:“看来你是还没被小侯爷打服气啊!你和小侯爷在我家酒楼一场恶战不打紧,吓跑我家所有顾客,害我几天生意没得做。要你十贯钱,已经是可怜你。若你嫌多,要你一百贯,你也得照价赔偿!千万不要不识好歹,惹我到‘讨债衙门’里告你状。到那时,那种滋味,可真是生不如死了!弄不好你那项上人头,也得搬家!”

    刘我师闻言,掌柜左一句“小侯爷”,右一句“小侯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扯出钱袋往案上一扔。叫道:“我身上只有这一贯钱多傍身。足够赔你这几张桌案。你若还再不依不饶,惹恼了我。休怪我再毁坏你家酒楼!莫说你要去那破衙门告状,本公子也要亲自去那里揪出那臭乞丐。一顿好打!谁也拦不住我。”

    掌柜见刘我师动怒,眼珠一转,反正得了赔偿,他一心寻死,咱也别拦着!没个好心眼,就道:“那好!我派人带你去!免得你大言不惭,充当好汉,故意哄骗我。出了酒楼,却半路逃脱。害我少得了赔偿钱?看你衣衫不俗,也是有本事的人,千万别耍得市井无赖!被人瞧不起!”分明不安好心,故意把刘我师往火坑里推。

    几个堂倌围观着,不敢言语,纷纷对刘我师使着眼色。

    刘我师被掌柜一激将,怒发冲冠,哪肯示弱。叫道:“好!你这就派人带路!我非杀了那臭乞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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