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然低垂的脑袋,目光一闪,从这里到盛京,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十日,也许还要跑死几匹马!
而他轻飘飘的一句,三日!她不敢想象,苏流云到底有多少势力?
感受到身后行走间的响动,她从新端坐,抛开脑中烦乱的思绪,等着苏流云落座之后,正对上他望过来温和的眸子!
不自然的忽瞟了一下,不在看他,心中却是将自己鄙夷的差点成了渣渣!尤甚可怕的,不就是自己喜欢的男人,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若是一直这样,那不是被他吃的死死的,哪还有她的翻身之地!
想到这,她强迫自己镇定的看了过去!
苏流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漂亮的凤眼,幽深的眸子,化作了一汪春水,令李非然有种要溺毙其中的错觉!
一个男人的眼睛,竟然也可以好看到如此地步,简直是惑人的深渊!
“看来我的容貌,还是能够入得了非然的眼!”
苏流云带着一丝促狭,就连眼尾都溢上了笑意!
本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李非然,那股子强装淡定,荡然无存!
被抓了个正着,恼羞成怒的,对着苏流云阖张着唇瓣,那样子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最终把心一横,吃饭!
“哈哈哈哈哈...”苏流云成功的被她取悦到,实在是他以为她要叱责他。
没想到,她神情严肃的端起碗来,吃起饭了,害的他还稍稍的有点紧张!
那气鼓鼓红润的脸,煞是可爱诱人!
空心在帐外伺候,心惊的听着主子发自肺腑的笑声。
抬首,眼中没落的瞥了一眼,透过帘缝发出的淡淡柔光。
跟了主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主子如此高兴的笑声,李非然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李非然心中那个火气蹭蹭的往上涨,这人,还有完没完?
阴恻恻的盯着,还在笑意满面的苏流云,嚼着口中的四喜丸子,冷冷的说道:“你若是在发出任何的笑声,我以后定不会在于你同桌吃饭!”
苏流云眼目晶亮,收起笑意,面上坦诚。
动作优雅的执起,白瓷汤碗中的瓷勺,娴熟的给李非然面前的一个空瓷碗中,舀了半碗的奶白色鱼汤!
“这是今日,谢白亲自命人,从晋阳城带回来的!熬了两个时辰,多喝点!”
他语气自然而又亲昵,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恋人!
李非然夹菜的右手,微微一僵,在他提到晋阳城的时候,心尖骤然的一痛。
微凝的眉尖,一转眼的抚平,装作没事的继续嚼着口中的食物,只是再也没了刚才的食欲,机械的吞咽!
苏流云心中疼惜,放下手中的瓷勺,双手自然的搭在坐正的双腿之上。
稍稍握拳,温柔的说道:“晋阳城医馆,我以命人清理出来,你师傅与那小药僮,他们就葬在天琅山,你若是想去看看他们,明日我就陪你去!”
李非然震惊的豁然抬头,氤氲的眸子,急速的蓄上水汽。红了眼眶,鼻子发酸,大颗的泪珠,滚滚滴落!
她自从那日放火烧了药铺,心中就在一直自责难安!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窝囊,恨自己抛弃了师傅,独自一人逃了出来!
她压抑了足足六天,对自己的谴责。
她看上去像是没事人一般,可是那颗崩溃的心,早已是千疮百孔。
那日的刺杀,令她身受重伤,以是殚精竭力。
根本就搬不动师傅和二子的尸首,只能一把火付之一炬!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是死寂一般的没了心,是被仇恨填满的愤怒,是想要如药铺的大火一般,将整个大靖王朝毁天灭地!
而现在,这个男人,他竟然....
她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心中所有的情感,自责,委屈,失望,痛恨,愤怒,悲戚...
如幼兽失了庇护,凄凉的呜咽,全部哽咽在喉咙。
喉腔发紧,额角与脖颈的青筋,随着她悲痛的喘息,而崩显!
苏流云见她悲恸无法自制,摇曳的灯光下,最初那个意气风发,飞扬自信,永远从容大气的精致女子。
此刻好似无助的孩子,被巨大的悲伤击倒,让他瞧的既心软又心疼!
缓缓起身,逶迤的走到李非然的身边,不顾身份尊贵,放下身段,悠然的单膝蹲了下来!
他动作极其小心,以仰望之势,凝视李非然,带着几许子试探说道:“可是我多事?”
李非然氤氲的眸子,蓄满了泪水,只觉得,那光华丰润的容颜怎么也看不清。
直到一颗泪珠掉落,才清晰可见,他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她急急的摇头,声泪俱下的说道:“谢谢...”
除了说一声谢谢,她真的不知道该要如何表达,眉目凄哀,再也说不出话来!
渐渐低伏的脑袋,抵在了苏流云宽阔的肩上,失声痛哭。
湿了锦绣华服,更是湿了苏流云疼怜的心!
头昏脑涨的李非然,虚虚的哀嚎了两声,白皙的手掌,撑在脑袋上,肿涩的眼帘,实在是不想睁开。
躺在柔软的床榻,将头整个用熏了龙涎香的锦被,蒙上,闭上眼睛!
羞愤欲死的差点憋死,她昨天晚上竟然在苏流云的肩膀上哭着睡着了!
更可恨的是待在人家床榻上,整整睡了一夜带一天,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一件事!
不过想想也不能怪自己,与苍狼的一战,可以说是心神紧绷。
在加上苏流云这个贴心的举动,让她对师傅的内疚,减轻了不少。
所以才会放松心胸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越想越觉得羞愧,低吼一声,猛然的坐起身。
空心听到动静,慌忙的进来,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在看到毫无形象,一头乱发,眼睛红肿,生无可恋的李非然,心里竟然突然生出一种解气的负罪感!
阴郁的李非然,阴恻恻缓慢的将脑袋转了过去,冷硬直勾勾的眼神撇着她,冷冷的说道:“作为侍卫,要你何用?”
空心大惊,脸上的笑意刷的退去,苍白如纸,连忙跪了下来,“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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