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谢卿华亲送独孤云到宫门口。
他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她,低声道:等本王回来。
互相叮嘱过之后,他策马离去,只留下一抹玄色的背影。
谢卿华心中微微有些失落,连正式搬入皇后宫中之时,都没有心思赶走来看笑话的静安身边的宫女翠霞。
中午用膳的时候,皇后便派人来叫她过去。
她心下一凛,却不得不带着丹香去殿中。
大殿内已经摆了饭,还有几个年纪颇大的嬷嬷站在旁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在谢卿华上前请安的时候,一个嬷嬷直言:谢小姐躬身的动作不对,请再做一次。
谢卿华微微咬牙,随即再次朝皇后躬身。
啪。
藤条忽然朝她背上打来,疼得她瞬间变了脸色。
嬷嬷这是何意?
奴婢只是奉命教导谢小姐规矩,你行礼的方式有错自然要罚。
说着,老嬷嬷在旁边示范了一次向皇后行礼的动作。
手,腰,头,步子,都必须按照规制,不能有半点差错。谢小姐,请吧。
嬷嬷说完话,皇后柔声道:华儿,到时候你和云儿大婚之日会有许多人来观礼,而你本身的底子又太差,所以嬷嬷也是为了你好。
谢卿华看了一眼她面前已经放下的筷子,又看了一眼她身边两个屏息凝神显然有武艺在身的宫女,轻轻捏了捏袖子下的手指,忍着没有发作。
是。
于是,整整一个时辰她都在不停地练习向皇后行礼,直到皇后乏了起身离开,那嬷嬷也还捏着藤条让她继续做跪拜之礼。
一个中午下来,她饿得肚子发疼,回到殿中吃了好几口饭才缓过来。
丹香,你去告诉嬷嬷,就说我突然腹痛难忍,下午不能去学规矩了。
谢卿华说完就回了内室,放下帘子躺下进了仓库。
最近几日不知是不是上苍眷顾,仓库的电话大部分时候都能够接通。
而她也和林舒约定了通话时间,也就是午饭后和睡觉前。
今天和往常一样,两人再次接通了电话。
喂,小青花,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有能够判断出那是哪个朝代的东西吗?
谢卿华无奈叹道:今天早上独孤云刚被启帝给支开了,你那边都没有搜索到历史上有启帝的存在,更别说我这个历史白痴了。
林舒有些急了,你学医的时候不是也研究过医学历史进程吗?难道不能根据那边的医疗水平和看病手段推测出大概时间段?
我都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谢卿华明白他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的确没有头绪。
我刚到这边的时候就看了,这里的大夫连把脉都不会,看病完全靠的是经验。之前还以为只是赤脚郎中才这个样子,但前几日发现宫里的太医也是这样。
还不会把脉?
林舒也觉得有些头痛,按照医学进程来看,不会把脉就代表距离现代的时间十分久远,要查证更加不容易了。
对啊,而且那些古董我又都不认识,看上去和平时在超市里买的一样,只是好看点儿而已。
谢卿华吐槽了两句,又和他说起今日皇后的故意刁难。
两人正说得起劲,耳边突然响起脚步声,而电话的信号也应声而断。
她心里一阵烦闷,微微睁眼看去,只见皇后和静和还有中午的那几个嬷嬷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太医。
你快替谢家姑娘瞧瞧这是怎么了。
谢卿华微微闭眼,随即取出银针飞快地在身上几个穴道扎了几针。
待她收针后,太医才走到床边问道:不知是怎样的疼痛?
谢卿华虚弱地回答道:我自己就是医者,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抵是因为午间用膳耽搁了,所以伤了脾胃。
说着,她让丹香掀开帘子让太医看她的气色。
此时刚行了针,她面色惨白,原本红润的嘴唇有些发白,额头还在冒着虚汗。
太医只看了一眼便朝皇后点了点头。
回禀皇后娘娘,谢家大小姐的确是脾胃失和引发了病症,还需好生调养。
皇后微微蹙眉,随即屏退太医,走到床边握住谢卿华的手。
是本宫太着急了,所以竟然害得你损伤了身体。若不是太医在,本宫还以为你是怕吃苦所以故意装作如此模样。
谢卿华气若游丝地同她说了两句话,然后便精神不济睡了过去。
见状皇后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只好嘱咐几个宫女好好照看她,然后就带着人回宫去了。
谢卿华嘴角露出几分戏谑,借此在殿里休息了三五日。
这一日,按照太医的说法她不得不痊愈,便继续在殿中跟着嬷嬷学规矩。
而晌午用膳之时,皇后身边的内侍官来报,说褚琉璃进宫请安来了。
得了这个消息,谢卿华心中雀跃,在褚琉璃和皇后话完家常后,便偷偷朝她眨了眨眼睛。
褚琉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点头开口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我母亲进宫的时候得了谢家姐姐的药方子,如今已经到了换药的时候。
所以我母亲特地让我来向娘娘求个恩典,允了谢家姐姐去府中替她看诊,还请娘娘恩准。
谢卿华替长乐郡主看诊的事情,许多高门贵女都知晓,而且据说药效很好,如今郡主身子已经大好了。
如今褚琉璃求到跟前来,皇后也不能假装对此事一无所知,只好和蔼道:璃儿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华儿你且随她去吧,但不要一时贪玩忘了回宫。
谢卿华起身谢过,便拉着褚琉璃一起行礼退下。
皇后看着消失在殿门口的两道身影,原本柔和亲切的眼神猛地一变,让身边的贴身宫女玉兰扶着她朝大殿走去。
殿中,她屏退左右宫人,脸上浮起浅浅笑意。
陛下,谢卿华方才已经同褚琉璃一同出宫,陛下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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