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骨用赚来的稿费帮助很多孩子完成了梦想,大多都是他曾经支教过的学生,杰恩就是其中一个。
杰恩付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加上自身优越的天赋,他终于考上大学,成了山里唯一一个走出去的人。
刚刚进入繁华都市的杰恩一度有些迷失,那些华灯高楼和纸醉金迷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的,不只有黄土和做不完的农活。
他开始渐渐忘了努力的意义,不想再回到那片大山里。
为了能够在大城市里扎住根,杰恩拼命学习、打工。他很争气,每一年都能拿到奖学金,成骨很为他骄傲。
有一年,杰恩错过过年回家的火车,成骨怕他孤单,邀请他来自己的公寓过年,杰恩在成骨的卧室里发现了一张报名表。
那是某个服装设计大赛的报名表。
据说这是国外一家知名服装品牌在为自己招募设计师,如果获得金奖,不仅可以得到是数万美元的奖金,还可以获得一份该品牌的终身聘请合同。
多少设计师想奋力一搏,成骨也不例外。
他虽然只是一个美术老师,可设计一直是他的梦想,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得了癌症,他急需一笔二十万人民币的手术费来救命。
多年来一直热衷于助学的成骨没有存下一分钱,当亲人大病来临时,他只能想尽办法去挣。
那次的服装大赛,可以说是他当时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这一切,杰恩并不知情。
他当时看到报名表的一反应就是——他的机会来了。
杰恩知道,如果他能在那次的服装大赛里胜出,他就可以摆脱自己山里娃的身份,在大城市甚至在国外站稳脚跟。
他心动了。
原本同场竞技、各凭实力,成骨也不会说什么。可事情坏就坏在,杰恩动了歪心思。
他看到了成骨的设计初稿。
作为一个设计专业的学生,他远比成骨要更懂得怎么完善一件作品。于是在那个作品的基础上,杰恩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构想,偷梁换柱地把它变成了所谓“原创”。
当大赛评审团看到两个类似作品参赛的时候,震惊了很久。
他们暂停比赛、开会研讨,然后叫来了杰恩和成骨两个人当面对质。
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是设计专业的学生,一个只是凭借爱好来参赛的业余参赛者。
一个作品粗糙简陋,空有华丽的构思;一个作品完美出众,从面料到色彩,每一个细节都调整得恰到好处。
成骨的作品毫不意外地被裁定为抄袭。
他的世界观那一天坍塌了。
他助学的一个孩子,他一步一步引导走出山里的孩子,他告诉他要坚持“梦想”的孩子。
亲手击碎了他的梦想,夺走了他父亲生的希望。
杰恩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他只知道自己胜利了,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整个人膨胀得不行。
他本以为事后给成骨一点补偿就行,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倔强的男人会憋着那么大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拿着刀冲进了学校要杀他。
他还记得那天的成骨喝了很多酒,刺鼻的酒味从嘴里散发出来,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在宿舍楼底下等他。
寒假的学校没几个人,只有少数没买到票的同学和舍管阿姨守在宿舍。杰恩被成骨堵到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杰恩被他捅了六刀,送进ICU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过来。
在那三天里,他感觉他的灵魂已经飘出了体外,好像能够看到自己死亡的全过程。
索性医生没有放弃杰恩,在经历了几次手术和大输血之后,他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成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死刑。
身换癌症的成骨父亲怎么都没想到,原本该走的那个人是他,到最后竟然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次简单的盗取创意,杰恩害了恩人的性命,还断送了他一家人的幸福。
不仅如此,设计大赛的主办方看金奖得主有争议、深陷抄袭疑云,还闹出了人命,为了避免日后有麻烦,他们取消了他的金奖资格,把原本的银奖得主提了上来。
拼上了性命,玷污了职业道德和设计初心,他不仅没有得到钱和工作,还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朋友和老师。
这一次的惨痛经历给杰恩上了深刻一课,他痛定思痛,开始重塑自己的价值观。
米月染以为杰恩换个名字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洋气一点,更时尚一点,可其实不是。
他是想要抛却过去那个肮脏的自己,重新展开新生活。
没有人知道,杰恩以成骨的名字偷偷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专门资助那些贫困落后生完成梦想。也没有人知道,他从那以后设计只凭心意,不看价钱。
沈墨沉遇到杰恩的时候,已经是他新生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的他只有梦想,只有设计,没有那么多功利和杂质。
现在米月染把他那些过去不堪的经历翻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说吧,你这么费尽心机地挖我的过去,应该不只是想要给我添个堵而已吧?”
杰恩环着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米月染讽刺地笑了笑,说:“当然不可能,我还没那么闲。自从上次你给粒粒做过礼服之后,我就派人调查过你了。不瞒你说,你对粒粒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她是我女儿,因为很多原因我不能陪在她身边看她长大,心里原本就很愧疚,所以我见不得任何人欺负她!我本来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背景,竟然敢对我女儿这样,谁知道被我挖出这么多黑历史,这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对你女儿态度不好就是单纯看她不爽而已。年纪小小,心计满满,还敢对自己的叔叔有非分之想,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杰恩嘴炮功夫了得,可他心里清楚,他也只能讨个嘴上便宜了。
果然,米月染毫不介意,只是淡定地喝着茶,告诉他说:“我跟我女儿可不一样,她只是个孩子,拿你没什么办法,而我有一万种方法对付你。”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