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被关在精神病院更可怕的是,世界上没有人需要你了。
孤独感疯狂包裹着小诗,她看着经过二度装修变得不再熟悉的家,突然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眼里心里都没有她,虽然仍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分睡在两个房间。
每到夜深人静时,他们都各怀心事。
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到他在房间里焦虑地踱来踱去了,耿知秋不断问她找到方法没有,她就只能一遍遍不胜其烦地告诉他——我真的不知道。
原本每天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徐小诗,渐渐变得忧郁沉闷。
看着时钟上一天天跳动的日期,她越来越怀念另一个世界。
起码在那里,有人在乎她。
“小妞儿,今天出来喝奶茶呗?”微信上,李木的邀约让她兴致缺缺。
这次还跟上次一样,她回来后就无法再联系到女神小诗。
生活看似回到了正轨,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整理好出门,到了闺蜜李木约好的奶茶店,她热情地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吗?怀孕的人记性这么差的?”李木诧异地贴了贴她的额头,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徐小诗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把李木的手拍走:“我没怀孕。”
“啊?不是你们两口子昭告天下说怀孕了,还说让我准备好份子钱的吗?”
“那不是我。”小诗生气地戳着一块蛋糕,暗暗跟自己较劲。
就这么一年多的时间,男朋友变成别人的,连朋友也变成别人的。
越想越亏。
“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啦?能不能说点儿人类能听懂的话?”
李木拉了拉她的耳朵,结果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她的河东狮吼:“别闹!我问你,你们喜欢之前的徐小诗,还是喜欢现在的徐小诗?”
“废话,当然是现在啊!”李木回答得理所当然,丝毫没注意到小诗的表情变了,“你现在不但变得温柔善良了,还变得特别有上进心。看到你这么认真的生活,家庭事业双丰收,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听到这样的回答,小诗咬着下唇哆嗦了一阵,接着就是裂开嘴嚎啕大哭,连奶茶店其他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呜哇……你们都喜欢她!不喜欢我!呜呜呜……我要回去!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喂喂喂,你又抽什么风?”李木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急忙扯了几张纸递过去,“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有话好好说。”
小诗把这一年多的经历跟李木完整地说了一遍,等到事情说明白的时候,城市已经华灯初上。
她说到声音沙哑,喉咙发干,眼泪鼻涕也擦了一箩筐,最后吸吸鼻子,顶着个破锣嗓子说:“天黑了,咱俩去撸串喝啤酒吧。”
而对面的李木,基本已经是听傻的状态。
“你,你的意思是,你在隔壁世界走了一遭?你确定你没有在说胡话?我怎么感觉那么像妄想症呢。”
“我无比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怀疑我和另外一个徐小诗不断被交换的原因,是我们中间的一个人遭到了电击。我第一次换过去的时候,是被雷劈了一道,之后回来,是因为在医院抢救,医生给我电击。这一次又是被一对疯母女诓到了精神病院,他们拿对付精神病的电击设备来电我,彻底把我给电回来了。”
“电击……”李木奇奇怪怪地重复了一句,低垂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起身道:“走吧,撸串儿去。”
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屋子里黑黢黢的,连灯都没开。
耿知秋已经睡了。
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会等她回来。
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不洗不漱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刚盖上被子,就有人敲门进来。
“那个,小诗啊,你能不能去洗漱一下?”
小诗迷迷糊糊地打开眼睛问他:“怎么了?”
他说:“她爱干净,受不了酒味儿。你这样,我怕她回来以后骂我……”
“……”
酒突然醒了几分,小诗脑子里窜起一股无名大火,抓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滚!”
可仔细想想,她又有什么资格让他滚?
这个房子是耿知秋买给她的,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收回去。
耿知秋被她吓到,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过分了,无奈地带上了门。
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嘱咐一句:“你别吐到屋子里啊,她不喜欢。”
小诗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夜,第二天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
她一夜没睡好,或者说一夜没睡着。
因为她一直在想,如果她和女神小诗不会再交换,生活彻底回到从前,她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她不如女神小诗那么受欢迎,也不如她那么聪明,在交换到那个世界之前,她就是个失败者。
事到如今,她是不是还得继续当个失败者?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小诗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换了运动服去晨跑,出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耿知秋房间一眼,接着长长吐了一口气。
带着耳机,Mp3里播放着重金属音乐,小诗在沿海大道上一路狂奔,跑得汗流浃背。
跑到计划好的终点时,她支着腿大口喘气,然后将脑子放空,对着大海尽情呐喊,释放满心的委屈:“啊啊啊啊!我想回去!我不想在这儿待了!我讨厌这个世界!”
这里没有人爱她,没有慈祥温暖的家人,没有把她当米虫一样养着的沈墨沉,也没有陪她打游戏到通宵的盛苏南。
她厌倦了。
“老天啊!求你把我带回去吧!”
“我满足你。”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她来不及回头看是谁,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罩了下来。
这一幕是如此熟悉,但这次不是在国外,她也毫无被绑架的意义。
“你们是谁?放开我!”
她个人被扛了起来,三条毛毛虫一样在麻袋里蠕动着。
还是那个声音在对她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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