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推着苏锐的轮椅进了院落,进了屋才低声道:“公子,我瞧着世子妃待夫人倒是很好,倒不像外头说的那么凶。”
苏锐抿了抿嘴,低声回答,“人不可只听名声,若要只听名声,那些巧言令色的人岂非都成了圣人?”
苏安裂开嘴笑了笑,点头道:“公子说的是。”
知道明天定是一场避不开的风波,苏安心中也明白,便赶紧给苏锐收拾了安寝,抬着他的腿上了榻,才道:“公子早些睡吧,明日一早我来叫您。”
苏锐点了点头,翻身躺下,苏安灭了灯烛,退到外间睡下,不过一会儿均匀的鼻息声就传了过来。
苏锐抬头望着石青色的帐顶,半晌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翻身睡下了。
这一夜,萱兰园里头极为安静,飞骑卫沉眉肃目立在萱兰院外,双目灼灼便是一个飞虫都不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过去。
萱兰院的丫鬟婆子们在正间守着的看药的一刻也不敢放松精神,到了半夜时苏孟氏才算缓缓好转,众人和太医这才放下了心。
相比萱兰院安静的可怕,绮雯轩中倒有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
“这果真不是你做的?!”苏霖端坐上首,脸色狠厉地望着跪在地上的杜姨娘,杜姨娘惊的三魂没了七魄,脸上泪痕连连,“三郎这话是如何说的?妾身这些时候什么时候去过萱兰院,那里头将妾身防备的跟犯人一般,我如何能入得院子去?”
前些时候她倒是还闲来无事去挑衅孟氏一番,可那是因为那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不服,那就是自己生了苏霖最钟爱的两个孩子,却偏生是个妾身,在孟氏面前总矮了一头;可如今她心里头有更要紧的事情,侯府的爵位如今大房也在虎视眈眈,她分了大半的心神在这里,哪里还有空闲去寻萱兰院的不是。
更何况,明眼人都瞧得出,侯府的那位世子妃与孟氏颇为投缘,依照她那个脾性,自己若是还有什么手脚,还不定有什么果子吃呢?
两个条件综合在一块,她哪里还有心情去寻萱兰院的麻烦?就是苏镶,这些日子也被她说的少去了。
苏霖眸中怒火中烧,适才在萱兰院,自己落了好大一个没脸,明玥此人荤素不忌,不论家族之份,身份地位犹在他这个从三品的官员之上,便是说些什么不中听的,他也只能听着。
他宠爱杜姨娘没错,可萱兰院到底是他的发妻,和他的长子长女,杜姨娘便是再受宠爱,也不该在这上头拔毛,还叫明玥拿着这个当成他的不是。
“那为何萱兰院好端端的,闹了鬼?”苏霖还是想不通。
杜姨娘哭道:“这妾身如何得知?萱兰院离绮雯轩这般远的距离,妾身有心想做些什么,难道不会漏出什么把柄?老爷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这事扣在我头上,是心中早就疑心我、厌弃我了罢?”
苏霖冷哼一声,森然道:“我在府中与你的富贵和体面难道不够?你这会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太过冷淡,杜姨娘心中一惊,不敢再说下去,转过头来膝行两步,抱住了苏霖的膝头,哭道:“我怎么敢这么想?我一个弱女子,能得老爷看中纳为妾室,还叫我生了老爷的孩子,我怎能不感激不尽?可老爷说的,我是万万不肯认的,铭儿和镶儿还小,若他们的娘亲被扣上这样的污水,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妾身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他们和老爷争上一争!”
泣泪如雨,声泪俱下,凄楚缠绵,傲骨铮铮,一番话竟将几种情绪全然都糅合到了一起,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免不了动容。
这杜姨娘是苏霖在外为官时纳的妾,模样姣好又擅风情,很得苏霖的宠爱,苏霖原本对孟氏所出之子极为看重,虽不喜孟氏行事做派规矩死板,又爱说教,若他做的些许不对时,总要规劝一二,可长子却是不一般的。
谁知孟氏却生下一个身有残疾的儿子,他大失所望,他是庶子出身,自然知道庶子的身份是何等尴尬,一心仍想有自己的嫡子,谁知再生下来却是个女儿,且她身体本就孱弱,生下苏锦之后竟不能再生了,他这辈子再也不能有个好端端的嫡子,这让他很受打击。
且孟氏家中又是名门望族,轻易不得休妻,他满腔苦闷之下只得转移给了杜姨娘,杜姨娘温柔听话,擅解风情,跟在孟氏后头生了个女儿。
他心中有些不喜苏锦,便是觉得若非是生产她时太过艰难,孟氏应当还能再为他生个嫡子,所以苏锦一生下来他便很少抱过,感情也不深厚。
他原本正愁着子嗣的问题,却没想到杜姨娘肚子很争气,又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出来,且这个儿子好端端的,相貌也很是像他。
他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终于有了个好端端的儿子,忧的是这儿子说破天也就是个庶子,他若是挣下家业,到最后承继的却是个庶子,让他心中总过不去这个坎。
不过也因为这个庶子,他待杜姨娘更加宠爱,两相纠结之下,儿子总是要紧的。
“当真不是你做的?”
苏霖咬了咬牙,看着杜姨娘梨花带雨几欲昏死过去的模样,沉声问道。
杜姨娘抬起头来,眸中含泪,却是铁骨铮铮,发誓一般地直起身子,“此事绝与我无干,若是妾身敢在老爷面前说半句不实的,便叫我天打雷劈而死!”
苏霖听她发这样重的誓,心中面前信了两分,杜姨娘是贪生怕死贪财爱富之人,若她肯这样发誓,那就还有几分真。
他皱了皱眉,“好了,起来吧。若不是你做的,我冤枉你了就是。”
杜姨娘闻言心中一松,这才擦着眼泪缓缓起身,立在一旁委屈道:“便是老爷冤枉我,若是能知晓妾身的真心,那也算不得什么。”
苏霖不再多说,只挥手叫人退下,将杜姨娘揽上了床榻,一去邪火。
明玥回到房中,喝了两口茶,便想着歇息,折柳从外头走进来,撇着嘴道:“三夫人惊吓致病成这般模样,三老爷还有心思去妾室那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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