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玄觉仙尊
一日,“玄清天尊百年忌日,你准备一下,随我到静为殿悼念。”
“上仙你终于要出门啦?”
他不解地看向她。
单千语开玩笑说:“上仙这么多年来块然独处于空室,无亲无友,我还以为你在躲仇家呢。”
“空室?无友?那你是什么?”
单千语一时语塞,随即反应过来,跳到上仙眼前:“你、你……你是说我是你的朋友?”
“也是室友。”
“室友——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仙界好室友!”还不收我“房租”!单千语喜滋滋地想着。上仙该是被她同化了,实力深不可测却没有架子,还学会了幽默。真是个好仙!
原以为是大型盛会,众仙云集共同哀悼,没想到静为殿冷冷清清,只有零零星星的仙家分批前来追思,默哀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撤,互相寒暄问候的都很少。
她问上仙:“玄清天尊乃三清天尊之一,在仙界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怎么如今少人问津?”
“今昔非往昔,仙魔大战后三清天尊二陨一伤,早不复当年盛名,势随狂风去,他们只知攀权附贵如蚁附膻,有谁还在意一位已往生的至尊呢?”
单千语不同意:“话可不是这么说。百足之虫虽死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就算忘记玄清天尊的功勋,也未必不想巴结玄清天尊的亲弟弟玄觉仙尊呀!出席祭奠才能给玄觉仙尊留个好印象。”
“可惜玄觉仙尊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平生最恨虚与委蛇之辈,也不热衷与他们客套。他们对他只有崇拜和敬畏,只敢远远围观,就像他们对玄清天尊一样。”
“你倒挺了解的,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单千语眼睛一眯,贼笑着,突然话锋一转,“你先去里面追悼,记得等我一起走!”
他眼疾手快地拉住闪身的她:“你是本座的侍儿,往哪去?”
“嘿嘿,我去蹲一个人,啊呸,一位仙!”说罢她迅速抽身离去。
上仙和天氶兽凌宇面面相觑,望着单千语的背影轻叹。
单千语沿着来时的路逢仙就问:“见到玄觉仙尊了吗?知道玄觉仙尊什么时候来吗?”
等了很久很久,单千语怀疑那小子是不是闭关过头或者忘记自己大哥的百年忌,有一位被她拦路过的仙家从静为殿出来,见到她跟她说:“仙子要寻玄觉仙尊,远在天边,近在殿内。”
单千语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进静为殿,一眼看见中间站得很显眼的上仙和天氶兽凌宇,心下明了——他就是玄觉仙尊!
好可恶!明知道她找的人就是他,偏偏隐瞒多年,害她在他面前描述了天花乱坠的找到他之后的憧憬。论在喜欢的人面前犯花痴的严重性!
祭典毕,玄觉仙尊出,单千语从暗处伸手想一把拽走他,无奈实力悬殊——拽不动!玄觉仙尊憋笑,拉住她的手,转角,看她要做什么。
实力虽不济,阵势可不能输!单千语单腿高抬压过玄觉的肩膀把他咚到墙上,用恶狠狠的语气说:“玄觉,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凌宇在身后急哄哄地转来转去,契约者有危险,但对方是他的玩伴加小老师,不知道该不该动手。算了,就单千语那点微末仙力伤不到主人的!
玄觉无奈地笑笑:“本座一直在你身边。”
“那又怎样!你为何不敢报名号?”
他的笑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但不是嘲笑:“你说你爱慕本座,又死皮赖脸,还要日夜痴缠,本座能如何?”
“不能如何!你只能受着!前四世你都载在我手里了,这一次你逃得掉吗?这就是命!想你叱咤仙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尊,我只是个初入飞升的下界小仙,这种情况下我们依然相遇,你就该知道什么叫不可抗力!从现在起,准备接受我死皮赖脸的日夜痴缠吧!直到你喜欢我或者记忆觉醒为止!”
玄觉别过脸:“等本座喜欢你后,又当如何?”
“享这一世欢愉。”
“飞升期的你只有两千年寿命,可本座还可再活二十万年。你可知,你陨殁之后本座会陷入何等伤痛孤独?”
“你……”单千语没想到他在计算这个,“人,生而孤独,何惧也!况且,我们之间是难割难舍的生生世世,我只不过在另一个世界等你。再说了,你还有凌宇呢!”
天氶兽凌宇配合地叫了两声。
“没错,生而孤苦,但若从未吃到过糖,不知甜是什么滋味,心底就不会有念想。虽苦却并无大碍。可一旦沾了糖,往后的苦便再难忍受!你可懂?”
“轮回、活着、在每个世界获得一个身份角色,或许我们无权选择,但经历,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既存在,便要尽量多地体会这个世界的快乐,酸甜苦辣一一品尝才凑成五味杂陈。”
玄觉略带苦恼地皱着眉:“千语,从今天起开始认真修炼,不许偷懒,可否?为了我。”
“我炼,但恐难成大器。我们约定,好好珍惜接下来的一千九百年。”
“好,我答应。千语,一定要在我身边。”
单千语和玄觉并肩同行,凌宇尾随在后。她噗嗤一笑,对玄觉说:“过去我们好事多磨,历经坎坷,成过两次婚,但从未有过孩子。这一世偏巧养了一只宠物,他的名字正好是我起的。我用了‘凌宇’这两个字,其实取自我们相识的第一世,当时你叫做‘凌宇皓’。这种冥冥之中真让人细思极恐。”
玄觉突然停步,道:“这名字我听着耳熟,似曾相识。”
“正常,应该是轮回残影。”
“给我讲一讲我们过去的事好吗?”
在玄觉的道府,单千语口若悬河地给玄觉和凌宇讲了七天七夜的故事,从校霸殿下讲到给量子智能机器人做复活手术,从黑道小奶狗讲到冲冠一怒为红颜解散后宫。听得这一仙一兽是津津有味,回味无穷。
末了,单千语对玄觉说:“那都是过去时,趁当下你还是玄觉,我们应该创造新的属于我们的故事。我要让还是玄觉的你爱上我,而不是循着回忆习惯爱我。有句话说得好——‘新鲜感是和旧的人做新的事,而不是和新的人做旧的事。’”
“你说什么都是极好的。”
自聊开了之后,单千语天天被玄觉逼着修炼,曾经是“学神”的她也害怕起“学习”来,“太难了”成为她的口头禅。于是三不五时的她就借口出去到别的仙家处窜门,说是找恋爱灵感,每次都给玄觉带回新鲜体验,玄觉也不好责怪。
这大大地便宜了天氶兽凌宇,他可不需要固定修炼,打着监督和保护单千语的旗号,跟单千语一道在外放松玩乐,有好吃的一起吃,有好看的一起看,有好玩的一起玩,剩下的带回来给玄觉。他都不好意思如实汇报,只能给单千语打掩护。
“呼呼!千语,我的良心呐!好疼!”
凌宇从玄觉那回来马不停蹄地找到单千语大声抱怨。
单千语惊喜道:“诶,凌宇,你会说话了!”
“你听见了?!太好了,我终于能跟你说话了!”一仙一兽热热乎乎地高兴了老半天。凌宇虽是玄觉的本命契约,但成天跟着单千语混,连睡觉也亲亲热热地睡在同一张床,玄觉也没有意见。
仙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谰清天尊醒了!
单千语在危月燕星君的厨房里偷吃着东西(仙界极少有神仙私设厨房),还不忘给凌宇递香酥肉,想必这危月燕星君在凡间是个御厨。八卦经常在这种地方传播,原本帮危月燕星君看火的仙子们聚在一堆分享着道听途说来的消息。
她们知道谰清天尊伤愈居然比玄觉还早!
本想立刻转身回去告诉玄觉,却听见另一个重磅消息:玄觉仙尊退婚帝俊之女显瑶金仙!
帝俊虽不在三清行列,但在仙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不可撼动,他是日月之父、蛮荒大帝、昊天上帝,功比黄帝,德盖伏羲,地位仅次盘古。
当初帝俊也是看在玄清天尊的面子上定了亲,许了最小的女儿显瑶给玄清的弟弟玄觉。但显瑶金仙实则早已对玄觉仙尊一见钟情,多次邀请,无仙不知。这场退婚必定掀起轩然大波。
单千语和凌宇对视一眼:“他有未婚妻?”凌宇表示不知情。
“玄觉——”单千语骑着凌宇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玄觉,“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定了亲?”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件事情我已经解决好了。”
“不妥。帝俊的身份尊贵,你哥哥又不在,显瑶金仙算是下嫁。你退婚是在打他们的脸、公然挑衅,对你没有好处!而今谰清天尊好不容易苏醒,你的行为势必触怒他,平时你在仙界没有结好人缘,到时候所有仙家只会责备你没有担当。”
“可我已经喜欢了你,如何娶他人为妻?”
单千语心中感动,建议他延迟婚期:“倘若我们只有两千年,我也希望你未来的二十万年有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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